前是大哥的产业,要不要通知二哥?”

    孟化鲸吞云吐雾,坐那里一言不发,疑神疑鬼。

    他怀疑阮无咎、或者裴二娘母女,不顾家人的死活,把他卖了,可又无法确定,毕竟狗官查封妓院不假,可是针对的并非他一家。

    “情况不明,告诉二哥又能如何,再等等看!”

    总督漕运部院在新城鼓楼北街,衙门前左右有一双纤尘不染的白矾石狮,据说是元代波斯进贡的稀罕玩意儿,照壁东西两侧各有一座大牌坊,上面分别镌刻:总供上国,专制中原!

    拥有都察院右都御史、总督漕运、提督军务、凤阳巡抚四个头衔的张大老爷,此刻正坐在签押大厅,嗯,在看扫黄打非工作报告。

    群玉楼是淮安顶级娱乐会所,人多事杂,相关报告递上来比较晚,张昊翻看口供,在老鸨的供词中,忽然看到被墨迹圈起来的“宋鸿宝”三个字,不由得吃了一惊。

    遥想当年,宋鸿宝曾是花月春风十六楼的租客,他记得裘花说过,这厮是湖广武冈云山人,做过木材商,后在两淮置地,大建商肆货栈,转手租赁,靠着漕河发家。

    供词上说的很清楚,群玉楼这座妓寨,原主正是宋鸿宝,不知为何,后来转手卖给江浙山阴商人孟化鲸,大明的房地产交易必须纳税,山阳县衙架阁库应该有存档。

    罗妖女口口声声,要帮他除掉宋鸿宝、赵古原,还有滕太监手下番子,也在到处搜寻赵古原踪迹,至今连个屁的消息都莫得,看来求人不如求己,此事还得靠自己。

    “来人,去把何守训叫来。”

    一个黑瘦汉子很快过来,三十来岁,看上去很精明,此人与江长生、言由衷一样,都是两淮缉私总局大头目曹云的结拜兄弟。

    “当年群玉楼转手买卖,县衙架阁库或许有存档,派两个书吏去县衙核实一下,孟化鲸很可能是教门中人,可有此人的消息?”

    “回老爷,楼院老鸨说孟化鲸昨晚去大河卫署,拜访指挥萧鹤鸣,一直未回群玉楼,属下派人去问过,萧指挥说孟化鲸在卫署住一夜,一早就走了,可能是回了某处外宅。”

    “群玉楼查封,偌大家业,这厮竟然不露头,定是做贼心虚,躲在暗处观望风头,摸清他到底有多少外宅,要快,切莫打草惊蛇!”

    天入运河晴不风,夕帆和雁正浮空。

    夕阳西下,漕河悠悠,夹城陈家桥别院后进,孟化鲸听罢乐呵三报上的消息,心中总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,这一天把他煎熬坏了。

    原来两淮各地衙门都在清查娼籍,无论楼院、土窑、半掩门,统统都在登记之列,被封被抓的太多了,并非单独冲着群玉楼而来。

    晚饭送来,喝些酒回上房躺下休息,他昨晚一夜未睡,这会儿已经困得不行,躺在床上却睡不着,思绪纷纭,尤其群玉楼退市之事,不敢想,想起来就扎心扎肺的难受。

    不知道什么时候,迷迷糊糊睡了过去,他突然被院中喝叫打斗声惊醒,一激灵翻身下床,外间迎面一个黑影奔来,惊得他差点尿了。

    “五哥快走!”

    辛有归掉头往外窜去。

    “当啷!”

    他格开劈来的一刀,顺势斜撩,听到对方惨叫,跟着一脚踹出,抢到院中,挥刀怒卷疾砍,左冲右突,硬生生把扑来的几个身影逼退。

    院中不知道来了多少敌人,已经杀成一团乱麻,孟化鲸跟着辛有归跑到后园,急道:

    “你杀疯了不成,别走后门,翻墙,从河里走!”

    二人翻墙跳进河里,果然听到园子后面的小巷里有人大叫:

    “贼子跳河了!”

    孟化鲸不要命的游到对岸,拽掉袍子狂奔。

    二人在街巷中七拐八绕,很快来到城墙根。

    辛有归挪开一家菜户的篱笆门,猫腰溜着墙脚,在那扇破烂漆黑的窗户上敲了敲。

    “谁啊?”

    屋中有人厌烦的喝问。

    “我!”

    辛有归沉声低喝。

    房中很快亮起火光,房门咯吱打开,辛有归一把将水老鼠推进去,顺手扇灭油灯,摸黑搬开墙角柜子,从墙上暗格里取了一个包裹系背上。

    孟化鲸站在院里惶急的左右观望,见二人出来,急问:

    “水下能走么?”

    “中秋这几天生意大好,昨晚······”

    水老鼠笑嘻嘻话未说完,便觉脖子里一疼,血水呼呼的喷了出来。

    二人出院往南边跑不远,跳进污水渠游到城墙边,一猛子扎了下去,潜过木栅朽烂的暗洞,不一会儿便从城外的护城河水面露出头来。

    孟化鲸爬上岸,哆嗦着朝城头上观望,没有看到巡逻士卒,深一脚浅一脚,摸黑往南边运河飞奔,翻过大堤,下来河道,寻到一个挂着“翁”字灯笼的河船,蹚水靠了过去。

    舱中熟睡的船夫被惊醒,慌忙去摸刀,见是辛有归提着翁字灯笼进来,后面跟的是孟化鲸。

    “五当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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