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二人进来百花点缀于晴翠之中的大园子。

    一路鸟鸣蝉噪,金鱼嬉游,倒山入池,水弄山影,来到横卧瘦湖西畔的玉澜堂。

    高太监五十来岁的样子,看着蔫儿巴唧,大热天穿着不合时宜的厚袍,不时还要咳嗽两声。

    张昊上堂躬身行礼,自报家门,见老太监嗯了一声抬抬手,恭敬地在西面椅子上坐下。

    胡公公得了老祖宗一个颔首,心满意足退下。

    高老太监呷口枇杷药茶压压痰气,老眼乜斜过去。

    “咱家听小胡说,你姓赵?”

    张昊忙起身告罪,实诚道:

    “家父在常州做官,我爱四处跑着玩,不敢招摇,胡诌个赵良辰的名字,小子骗了胡公公,老伯原谅则个。”

    “你个娃娃属猴的吧,顺杆子就爬,罢了,字画呢,拿来我看。”

    老太监一副诸事了然的模样,似笑非笑扯扯嘴角。

    张昊不理会一边的小太监,取出绢袋里的字画亲自递上来。

    老太监从右侧慢慢打开,接着又合上,叹气道:

    “眼睛不中用了,去外面吧,咳咳。”

    小太监疾步出去布置桌案。

    “老伯莫非有咳嗽病?小侄家人姚叔早年也是落下寒气,怕冷咳嗽,不过这些年基本好了。”

    张昊站一边没话找话说。

    案上茶碗里的红汤散发着淡淡的药味,还夹杂着老太监身上一股熏香味道。

    他倒也理解,下面没了的男人,熏香的才是讲究人,免得一身尿骚惹人厌。

    “嘿嘿,想给咱家推荐名医?御医都没辙,免了。”

    老太监中气不足,嗓音沙哑,塌蒙着眼皮子,花白的眉毛耷拉老长,看着像个老妖精。

    张昊不离不弃,诚恳道:

    “不治咋会好呢?姚叔吃的药里配有老山参,一个冬天就见效了,小侄仓库里还有些参糖,善能提神补虚,回去我让人送来你试试,老伯你尽管放心,没任何副作用。”

    “上党参能止咳?我咋从没听说过呢。”

    老太监嘴脸上挂满了不屑。

    “老伯,它不止咳,可它驱寒呀,俗话说治病求本,你这咳嗽,不就是遇寒加重吗?”

    张昊的目光充满自信,对上老太监将信将疑的老花眼。

    他闲暇也读过几本医书,自认略懂岐黄之术,当然,他得感谢后世那些违背祖训的专家和神医科普,要亲切问候他们八辈子祖宗。

    人参后世人都懂,能刺激内分泌,激发肾上腺皮质,肾上腺激素的作用那可太大了,阎王定人三更死,来一支绝逼延寿三秒。

    他是这样想的,肾上腺离不开肾,内肾、外肾都属于生殖泌尿系统,老太监外肾割了,激素匮乏,吃人参补一补,可能有效。

    再者,慈禧老佛爷嗑人参嗑到头秃,说明人参火力十足,老太监大夏天穿一身厚衣,分明是阳气不足,缺火补火,人参靠谱。

    中医四诊八纲转瞬搞定,他谆谆善诱说:

    “老姚叔的咳嗽病早好了,如今一到冬天就用人参炖羊肉,也不多吃,主要是喝口汤,能补身子虚,再不见他迎风流眼泪,尿、那个痰喘气咳,现在京师呢,身子骨老好了。”

    老太监缓缓点头,有些意动,叹气说:

    “补药我吃了不少,不抵啥用,党参这些年都挖光了吧,关外倒是还有,太祖爷都不愿把人参纳入贡品,如今这些人啊,咳咳,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别呀,身子敢耽搁么,我奶奶冬天吃了也有效,试试不打紧,小侄仓库里还有,这事好办,回头我就让下人送来。”

    市面上的人参一斤才二钱银子,对张昊来说,简直就是白菜价。

    他托人买老参做参糖,才知道河东上党不但产党参,也产人参。

    世风奢靡,上党参这些年确实挖绝了,但辽东长白山不缺人参。

    东北苦寒,野猪皮日子难熬,全指靠大明的财主们赏口饭吃呢。

    外面桌案摆好,张昊麻溜搀住老太监,旁边小太监干瞪眼,心说再没见过这种不要脸的。

    卷轴抻开,老太监喃喃念诵木兰花令。

    张昊在一边煽风点火,描绘诗词中的悲欢离合,烘托哀伤气氛。

    老太监缓缓摇头,怔怔的流下泪来。

    两个小太监垂头站在一边,像是木头人。

    张昊觉得火候够了,画蛇添足不好,悄悄地退后,转身出了庭院。

    “高老伯若问,就说我先回了,他心情有些低落,你们看着点。”

    张昊叮嘱那个候在值房的军校一句,随手打赏一片金叶子,脚下不停走了。

    那军校有些不知所措,急忙追上几步,送出内园,交代手下替他送客。

    候在前面茶房的幺娘接着,二人坐轿回酒楼。

    进来后院,幺娘忍不住问:

    “那幅画为何送给他?你的胆子太大了,那是赝品假货,考虑过被他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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