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出口,就听到街上传来的动静,是官兵奔跑发出的脚步声和喝令。

    他爬起来跑到店面大堂,赫小川正趴在门缝往外看。

    “少爷别担心,或许是发现混进城的倭寇,再不就是官兵要走,来往脚步齐整的很。”

    店主提着灯笼站在一边,唉声叹气说:

    “早年太平时候,白石村曲老汉经常来店里送鱼,不料想,一夜之间,村子和人都没了。

    胡大帅还要加役抽税,大伙日子越发难熬,这糟心日子,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。”

    离天亮还有个把时辰,张昊没了睡意,干脆回后院打拳。

    天色大亮,赫小川吃罢饭出去办事,没多久便匆匆跑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少爷,城里还有倭寇,昨晚有人去县衙行刺,官兵抓住一个,还是个女倭寇,你可千万别出去转悠!”

    女倭寇?张昊瞬间想起了幺娘。

    “昨日你们可曾见到幺娘?”

    胖虎和小赫摇头,老李疑惑道:

    “倭寇被打散时候,我见着他们兄妹一块逃走的。”

    怪哉,贼婆娘死哪了?猜来猜去没意思,张昊回屋写个拜帖,换儒衫,戴头巾,蹬白袜黑履,大袖飘飘去县衙。

    米知县是个妙人,闻报江阴张秀才求见,亲自在前衙二堂相迎,既给张案首面子,又不至于太失身份。

    宾主见过礼,张昊还没坐下,小手就被米知县亲热的拉住了。

    “贵府下人前日送来书信,我当时就心急如焚,奈何非常时期,四门城防俱由石把总接管。

    昨夜听说你安全回城,我这颗心才放下些许,还说要派人去寻你,不想这就来了。

    我心得安,我心得安呀,浩然,吃了没?”

    这话说的,我还真是感动啊,咱们很熟吗?

    下人送来香茗、水果、点心,张昊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出,再次作礼致谢,宾主入座叙话。

    原来米知县族兄在常州府衙任经历,就是掌管收发文件的小官,类似后世办公室主任。

    社会是张大网,张昊深有体会,遂问起之前战况,可惜米知县所知都是大路货。

    譬如:巡按御史王本固参胡大帅一本,加上官兵攻打岑港不下,圣上震怒,俞大猷等人被夺职留用,这些消息早就烂大街了。

    他旁敲侧击,问出那位石把总来奉新的时间,正好与幺娘兄妹到来的时间吻合,看来齐老狗选择了战队胡大帅,而不是汪直。

    把总属于省镇营兵制武官,与五府都司卫所制武官有别,倭患连年,沿海卫所战力不堪,募兵募壮的营兵制蔚然兴起,把总一般领兵四五百人。

    那位石把总埋伏城外之目的,显然是为了北山那伙倭寇。

    有些话不能问的太直接,张昊从父亲身体说到自己科举,先满足米知县增进关系的愿望。

    喝二道茶时候,两人的关系已经升级为叔侄,他这才问起昨晚刺客。

    米知县也不隐瞒,原来女刺客后半夜潜入县衙,杀死狱中一个倭寇俘虏,被官兵堵在大牢里,当场擒获。

    张昊问了相貌,确定被抓的就是幺娘,顿时上下通气,念头顺达,不过迷惑也随之而来。

    “老叔,这个女刺客小侄认识,想去瞧一眼,也许能帮老叔问明她行刺动机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米知县大为诧异,急忙询问根由,见张秀才不说究竟,沉吟了片刻,缓缓点头应允。

    女刺客束手就擒,石把总态度模糊,他难免好奇,大牢是他的地盘,去看一下无妨。

    幺娘脸庞被披散的乱发遮住大半,坐在县衙南监大牢里,呆愣愣望着面前的石壁。

    这是一间关押死囚重犯的牢房,墙壁地板都是石头,她的手脚都上了镣铐,插翅难飞。

    橐橐的脚步声由远而近,幺娘歪头看过去,不敢置信的扒开脸前头发。

    她一脸不解,这个傻小子怎会在此?

    张昊对上幺娘的呆愣眼神笑笑。

    “姐姐,别来无恙乎?”

    幺娘张张嘴又闭上,觉得自己和他不熟,而且是敌非友,恶狠狠瞪他一眼,又靠墙不动了。

    “你杀的是什么人?”张昊问道。

    幺娘想发火喝骂他滚远点,深吸一口气,肚子咕噜噜作响,觉得还是留些力气好。

    张昊见她像个木头似的,便有些火气上来,怒道:

    “喂!你不说我怎么救你啊?”

    话语入耳,从心底泛起的求生欲望一发不可收拾,幺娘淡定不能,扭头透过发隙看他一眼,多多少少生出些愧疚来,沙哑着嗓子说:

    “一个倭僧,跟着汪直过来朝贡骗银子,汪直你可晓得?这贼秃带人从岑港来到这边,潜入本地,想去杭州府救汪直。

    齐白泽勾搭倭寇,打算买下贼秃手里的倭国货物,就让我大兄过来,顺便送情报,我怕官府有人放了贼秃,就把他杀了。”

    张昊两眼发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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