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毫不犹豫地端起酒杯仰起头,将那辛辣刺喉的酒液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重重地放下酒杯后,小乙抬起头,眼神中已经多了一丝凌厉的锋芒。

    “四哥,小乙近来确实是公事缠身案牍劳形,实在没有太多闲暇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四哥有什么指教,还请打开天窗说亮话,有话直说便是。”

    赵睿见小乙这般不留情面也不恼怒,反倒是轻笑出声,将手中的酒杯慢慢搁在了桌面上。

    “呵呵,既然六弟如此心急,那哥哥我今日便打开天窗说亮话,不再绕什么弯子了。”

    赵睿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,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直刺小乙的内心。

    “六弟,你心里头是不是一直都在怀疑,凉州案里出现的那封太子手书,是我赵睿暗中找人仿冒的?”

    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小乙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,仿佛被人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一记闷棍。

    他怎么也没有料到,这位向来城府极深行事滴水不漏的四皇子,竟然会如此毫无征兆地将这层足以致命的窗户纸直接捅破。

    但那千锤百炼出来的深沉定力,让小乙在瞬息之间便稳住了心神。

    他的脸庞依旧犹如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,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愕与慌乱。

    小乙迎着赵睿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,语气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“四哥说笑了,小乙身为臣弟,从来都没有无端怀疑过四哥。”

    “只不过,凉州案中牵扯出的那封手书,经过多方查证,确实存在着诸多常理难以解释的蹊跷之处。”

    赵睿靠回椅背上,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六弟啊六弟,你我兄弟相处这么多年,你是个极其聪明的人,我心里很清楚。”

    他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坦然与冷酷。

    “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,那我也就不在你面前玩那些遮遮掩掩的把戏了。”

    赵睿环顾了一圈这空旷死寂的二楼,声音压低了几分,透着一股子幽深莫测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今日在这望月楼上,没有旁人的耳目,只有你我兄弟二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个做哥哥的,便索性抛开那些虚伪的客套,与六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实在话。”

    小乙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攥紧,面上却依旧不动如山。

    “四哥既然有这份雅兴,小乙洗耳恭听,四哥请说。”

    赵睿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是在做一个极为艰难的决断,随后缓缓吐出那惊世骇俗的言辞。

    “想必在此之前,六弟凭借着手底下的那些能人异士,也早就已经探查到了些许风声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,我赵睿确实曾经在暗地里指使门客,仿冒过太子的亲笔手书,借此行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不光彩之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对金钱权力的贪婪,但很快便被掩饰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不过,六弟你要明白,我当年走那步险棋,初衷也仅仅只是为了在地方上谋取些许私利。”

    “说到底,不过是手头紧巴,贪图一些能够充实府库的白银罢了,绝无祸乱朝纲的谋逆之心。”

    赵睿自嘲般地笑了笑,目光中透着一丝无奈与释然。

    “现如今的局势你我皆知,那富甲一方的滨州,早已经是你六弟的囊中之物了。”

    “木已成舟,我这个当哥哥的就算再怎么抵赖也是无用,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在你面前承认了这桩旧账。”

    小乙静静地听着这番堪称惊世骇俗的自白,内心的思绪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剧烈翻滚。

    他那双幽深的眼眸深处,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盘算,试图看透这团重重迷雾背后的真相。

    这位向来惜命如金爱惜羽毛的四哥今日究竟是中了什么邪,居然会主动掀开这块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遮羞布?

    大胆承认仿冒储君文书谋取巨额私利,这等同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亲手递到了别人的刀刃之上,他这般行险一搏究竟是要图谋什么更大的棋局?

    赵睿似乎看穿了小乙心中的疑虑,语气变得越发诚恳起来。

    “六弟,实不相瞒,自从我察觉到你已经知晓了哥哥我的那些腌臜事之后,我便如芒在背,开始大有收敛了。”

    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机,仿佛在诉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    “那些曾经潜伏在太子身边替我传递消息办事的暗桩和眼线,也早已经被我亲手斩断,彻底肃清了个干净。”

    话锋一转,赵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愤懑与委屈。

    “可偏偏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,凉州知府戴荃的那桩惊天命案爆发了。”

    “而这案子里里外外所有的脏水和疑点,竟然都像是有预谋一般,暗中死死地泼向了我赵睿的身上!”

    他死死地盯着小乙的眼睛,仿佛要看穿那层冰冷的面具。

 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解差传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爱咬铅笔头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爱咬铅笔头并收藏解差传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