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细,很慢,像在笑。

    这描述的不像小顺子,也不像外差,更像真正躲在暗处的人。

    沈敬安不会每次都亲自出手。

    可沈敬安一定会在关键处,亲自递那一句最要命的话。

    偏殿外忽然有人来报,声音压得很低:“昭贵人,御前急报。”

    宁昭走到门侧,隔着门问:“谁?”

    侍卫答:“陆大人的暗卫,奉口信。”

    宁昭开门一条缝。

    暗卫压低声音:“贵人,陆大人说,旧祠后库的册子搬运途中被人动过手脚,箱底多了一层夹板。夹板里藏着一张薄纸,上面只有两个字:请旨。”

    宁昭的心口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请旨。

    沈敬安终于露出最真实的目的。

    要的不是证据,不是人死,而是皇帝开口下旨。

    宁昭关上门,手心发冷,却把呼吸稳住。

    太子看着宁昭,眼神里带着一点慌:“又出事了?”

    宁昭走回榻边,声音放缓:“没事。殿下先养气。外头的事,我会处理。”

    太子咳了两声,忽然抓住宁昭的袖角,力气不大,却抓得很紧:“别走太远。”

    宁昭心口微微一紧。

    这不是情爱,是一个被当棋子用到快碎的人,在抓住唯一一个肯听他话的人。

    宁昭点头:“我不走远。我就在门外。”

    宁昭起身,走到外间,压低声音对暗卫吩咐:“把刚抓的那名内侍嘴封紧,手绑紧,别让他再咬毒。立刻派一人去御书房,告诉陛下:东宫有人试探送汤,带毒蜡。沈敬安在逼陛下请旨。”

    暗卫领命疾走。

    宁昭站在廊下,雪落在披风上,很快积了一层薄白。

    远处灯影摇晃,像有一条看不见的路在雪里延伸。

    沈敬安今晚已经失了扳指替手,失了外差活口,失了赵德海。

    越是这样,越会更狠。

    狠到不惜让太子再出事,不惜让皇帝在怒里开口。

    宁昭抬眼看向御书房方向,心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必须抢在沈敬安之前,让皇帝把“请旨”的刀收回去。

    雪越下越密,东宫廊下的灯被风吹得轻晃,光一晃,人影也跟着晃,像有人在暗处挪步,又像人在自己吓自己。

    宁昭站在门外,没有再往御书房跑。

    皇帝让她守太子到天亮,这不是把她支开,是把她放在最容易被利用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沈敬安既然敢烧东宫,就敢借东宫再下一刀。

    宁昭不走,是守住这一口气,也守住太子这条命。

    暗卫去传话后,偏殿外间很快被封得更紧。

    四名侍卫轮守,刚抓到的内侍被按在角落,嘴被封布勒得死紧,手脚也绑住,眼神仍狠,像还在找机会。

    宁昭蹲在他面前,没急着审,先拿来一只干净的小瓷碗,放在他嘴边。

    “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。”

    内侍不动,眼神像刀。

    宁昭抬手,示意暗卫把封布稍稍松一线,刚够他说话,又不够咬舌。

    内侍喘了两口气,声音很轻:“昭贵人真能折腾。”

    宁昭看着他:“你来送汤,是谁让你来的?”

    内侍笑了一声:“你猜。”

    宁昭没有跟他绕:“你不说也行。我只问一件事,你袖子里那块玉是什么?”

    内侍的笑意微微一停。

    宁昭把袖角往他眼前一递,那截细青的光还挂在宁昭眼底:“你跑的时候露出来了。不是扳指,是玉片,像是从扳指上拆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内侍眼神闪了一下,随即又压回去:“你看错了。”

    宁昭点头:“我看没看错,搜一搜就知道。”

    暗卫上前搜身,从他袖内摸出一块薄薄的青玉片。

    玉片边缘磨得很圆,像被人长时间攥在手心里。

    玉片内侧有一道细纹,纹路和那只扳指的裂纹走向很像。

    宁昭把玉片放在掌心,低声问:“这是谁让你带的?”

    内侍的喉结动了一下,像吞咽。

    宁昭盯住他:“你不是来送汤,你是来送信号。你带着这片玉,是要让谁看见?”

    内侍闭嘴不答。

    宁昭抬手,示意暗卫把玉片收进封袋,封好盖印。

    “你不说没关系。玉片在我手里,你背后的人会急。”

    内侍的呼吸乱了一瞬,随即又硬撑住。

    宁昭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问,转身回到内殿。

    太子靠在榻上,咳声减轻了些,眼神却一直盯着门口,像怕门再被锁。

    宁昭走到榻边,声音放缓:“殿下,门口有人守着,没人能再从外头锁你。”

    太子点了点头,喉咙哑:“刚才抓的人,会不会又死?”

    宁昭看着太子:“他死不死不由他自己,我会盯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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