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”、“批判修正主义”的提法。

    王建国敏感地察觉到,气候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。经济上的极端困难或许正在过去,但另一种形式的、更加复杂和不可预测的“风浪”,或许正在酝酿。

    他依然像一块沉默的石头,专注于自己的工作,守护着自己的家庭,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。他

    教导孩子们要踏实学习,低调做人。他提醒李秀芝工作要更加谨慎,少说多做。

    他安抚父母,告诉他们日子会慢慢好起来,但也要有心理准备。

    时间悄然滑入1963年。

    春天的风依旧料峭,但风中似乎真的带来了一丝暖意和生机。

    院里的老枣树,在经历了连续两年的干旱和疏于照料后,居然也冒出了些许嫩芽。

    人们谈论的话题,渐渐从吃什么扩展到孩子上学、工作调级、谁家添了件新家具等等。

    虽然依然不富裕,但那种濒临绝境的恐慌感,似乎真的在慢慢消退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,可以稍微喘口气的时候,一场远超任何人想象的自然灾害,以排山倒海之势,猛然袭来。

    1963年8月,华北地区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。

    暴雨连续下了七天七夜,仿佛天被捅破了个窟窿。

    永定河、潮白河等河流水位暴涨,多处决口。

    四九城,这座千年古都,也未能幸免。

    低洼的胡同、大杂院、工厂仓库,迅速被浑浊的洪水吞噬。

    王建国永远记得那个夜晚。

    暴雨如注,砸在屋顶瓦片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头顶奔腾。院里的积水很快就没过了脚踝,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。

    闪电撕开漆黑的夜空,瞬间将院里照得一片惨白,雷声在头顶炸响,震得人心惊肉跳。

    全院子的人都被惊醒了,聚集在屋檐下或自家门口,惊恐地看着越来越高的水面。

    易中海急得团团转,刘海中想组织人堵门,但水已经顺着门缝往里渗了。

    阎埠贵忙着把家里的贵重物品,主要是那点粮食和算盘账簿往高处搬,三大妈和孩子们吓得哭喊。

    “这样不行!水还在涨!得往高处撤!”

    王建国看着迅速上涨的水位,当机立断。

    他知道四合院地势低,一旦外面街道的积水倒灌进来,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“新民,新平,新蕊,跟着妈妈和爷爷奶奶,马上上房!快!”

    他家的房子是东厢房,相对结实,屋顶也高。

    王建国和王老汉架起梯子,李秀芝和陈凤霞先把孩子们托上房顶,然后是老人,最后是李秀芝。

    王建国在下面扶着梯子,催促着。

    “老易!老刘!老阎!别愣着了!快让家里人上房!上正房!上耳房!哪里高上哪里!”

    王建国朝其他几家吼道。

    易中海如梦初醒,赶紧招呼老伴。

    刘海中也反应过来,指挥家人上房。

    阎埠贵看着还在上涨的水,一咬牙,也顾不得那些坛坛罐罐了,催促家人上房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前院传来“轰隆”一声闷响,接着是韩大爷的惊呼和哭喊:“墙!院墙塌了!水进来了!”

    众人心里一沉。

    只见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杂物,从前院倒塌的墙缺口处汹涌而入,水位瞬间又涨了一大截,已经没到了小腿肚。

    水流变得湍急,冲击着院里的杂物和门窗。

    “快!快上房!”

    王建国焦急地大喊,一边帮助动作慢的阎埠贵家孩子上梯子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地爬上了屋顶。

    王建国是最后一个上来的。他站在湿滑的屋顶上,环顾四周,心沉到了谷底。

    整个胡同已成一片汪洋。

    浑浊的洪水在脚下汹涌翻滚,水面上漂浮着木盆、桌椅、门板、甚至还有死鸡死猪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房屋在洪水的冲击下摇摇欲坠,不时传来倒塌的巨响和人们的哭喊求救声。

    闪电划过,照亮的是人间地狱般的景象。

    狂风卷着暴雨,抽打在脸上身上,生疼。

    寒冷和恐惧,攫住了屋顶上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孩子们吓得紧紧抱在一起,大人也面无人色。

    易中海嘴唇哆嗦着,念叨着“完了,完了”。

    刘海中脸色惨白,再也摆不出二大爷的派头。

    阎埠贵死死抱着他的算盘,眼神空洞。

    李秀芝和陈凤霞紧紧护着孩子们,王老汉则焦急地望着四周,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。

    王建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
    他仔细观察着水流方向、房屋结构,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、地势更高的建筑轮廓。

    “不能待在这儿!”他大声对易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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