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竹屋外,阵法忽然传来剧烈震荡!
轰!
轰!轰!
一声接一声,越来越重,越来越疯。
何琼已经杀到了阵法之外。
他浑身是血,双目赤红,整个人像是彻底杀疯了,青峰一次次狠狠斩在阵法之上,灵光疯狂震荡,雪浪不断炸开。
一时之间,竟无一名弟子再敢靠近。
何琼就那样一个人,站在风雪里,提着剑,像疯了一样轰击着竹屋外的阵法。
可那阵法太强了。
无论他怎么爆发,怎么燃烧体内灵力,怎么用尽全力,都撼动不了分毫。
但他没有放弃。
反而越发疯狂。
到了后来,他甚至开始燃烧精血,整个人都像点着了一般,气息一涨再涨,只为再多轰出一剑。
一刻钟。
半炷香。
一炷香。
何琼像个真正的疯子一般,不知疲倦地轰击着阵法。
风雪中,灵光明灭不定,血不断从他嘴角溢出来,又被他抬手抹去。
可阵法依旧在。
坚不可摧。
那种无力,几乎让人发狂。
直到体内最后一丝力量也被榨干。
轰!
又是一剑落下之后,何琼终于支撑不住,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。
青峰插入雪中,才勉强撑住了他的身体。
地上的白雪,瞬间被鲜血染红。
直到这时,那些一直不敢近身的弟子,才终于壮着胆子扑了上来,数人同时出手,将何琼死死按在地上。
何琼虽被压住,却依旧不肯放弃,挣扎着抬起头,朝着风雪深处发出近乎撕裂般的嘶吼:
“师尊——!”
“我求你!”
“放过夏荷鸢!”
“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!我愿意,我都愿意!”
“我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!”
“师尊!我求你!”
他的声音穿透风雪,响彻整片山峰。
可妖僧始终没有回应。
竹屋之中,夏荷鸢却抬起头,声音从阵法之内传了出去。
“何琼……我不需要你求。”
“更不需要你救。”
“把我父亲的剑放下。”
“你不配拿着它。”
这一句话落下,何琼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像是忽然听不见风雪,也感觉不到身上的伤,只怔怔望着竹屋的方向,连挣扎都停了一瞬。
“……荷鸢。”
“我说过了……”阵法里,夏荷鸢一字一顿,眼中含泪,语气却冰冷得没有半点回旋余地:“我不许你这样叫我。”
听闻这一句,何琼先是怔了一下。
紧接着,竟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哈哈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!”
那笑声在雪夜里听来,已近癫狂。
“我偏要叫!”
“荷鸢!荷鸢!荷鸢!”
他被死死压在雪里,嘴角还在淌血,却仍旧像疯了一样嘶吼着:
“你就是我的荷鸢!”
“永远都是!”
“……”
“何琼……我现在只觉得你恶心。”
“恶心又如何?你越恨我,你越忘不了我。”
“你去死吧!”
“我若死,也要和你死在一处!”
“你就是个疯子!”
“我只为你而疯!”
“……”
这一幕,荒诞到了极点。
竹屋之内,夏荷鸢被东方小蓝死死抱住,不许她再寻死。
竹屋之外,何琼被数名弟子死死按在雪地里,鲜血染红满地。
两个人隔着一道阵法,一里风雪,说着看似与眼前厮杀毫无关系的话。
四周弟子全都听得发愣,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,只觉得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。
……
突然,夜空中,妖僧的声音缓缓响起了:
“将他们三人……一起带来阴窟。”
声音不高,却让整片山峰都安静了下来。
紧接着,一道苍老身影自风雪中缓缓显现。
落阳宗老祖,终于现身。
他立在半空,白发被风雪吹得凌乱,目光复杂地看着下方这一切,胸口起伏许久,最终,也只是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。
随后,他抬手一挥。
竹屋外那道坚不可摧的禁制,终于缓缓散开。
下一瞬,何琼、夏荷鸢、东方小蓝三人,便在无形之力的牵引之下,同时被卷起,朝着阴窟方向带去。
风雪翻卷。
三道身影,一前两后,消失在了夜色深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