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山走了,当年跟他一起喝酒的那些人,大半都走了。
“石头哥。”李继业忽然站起身,拿起酒碗,“咱们打个赌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赌咱们一百二十年后,还能这么坐着喝酒。”
石头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一百二十年后?那不成老王八了?”
“老王八就老王八。”李继业把酒碗举得高高的,“只要兄弟们都在,做老王八怕什么?”
石头也站起来,举起酒碗。
“行!就冲你这句话,这个赌我打了!”
两人的酒碗在空中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海风将他们的笑声吹散,飘向无垠的夜海。
身后,登州港的万家灯火像星星一样亮着。军营里传来士兵们粗犷的歌声,那是苍狼营的老军歌,从赵铁山那一代传下来的。
“苍狼啸月,铁马金戈。生死同袍,不负山河。”
石头忽然开口跟着唱了起来,声音粗粝却有力。
李继业也跟着唱。
然后是军营里的其他人,一个接一个,最后整个登州港都响起了这首歌。
马大彪站在行营门口,听着这歌声,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“都还醒着啊。”他自言自语道,“那行,明天五更,准时出发。”
他转身走进行营,拿起案上的头盔。
那顶头盔跟了他三十三年,上面的漆都磨掉了,露出里面暗淡的铁色。可上面的五道刀痕还在,每一道都是一场生死之战留下的印记。
马大彪抚过头盔上的刀痕,喃喃道:“老伙计,咱们再打最后一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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