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“打完仗,替我找块好坟地。面朝大海的,别太贵,反正我也睡不了几年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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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继业用力握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行。给您找最好的坟地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相视一笑,只是眼眶都红着。

    十月初,登州港的战备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。

    李破派孙有余亲自押送最后一批银子抵达登州。一千万两,分文不少,装了整整十辆大车。

    孙有余跟马大彪也是老相识了,两人见面不用行礼,直接坐下喝酒。

    “老孙,陛下在京城还好吗?”

    孙有余端起酒碗,没喝,只是看着碗里的酒晃荡。

    “老马,我跟你交个底。这次陛下为了筹银子,得罪的人比你想象的还多。江南那边闹了一场,被石头弹压下去了。可朝堂上暗流涌动,有人已经开始串联了。”

    马大彪放下酒碗,脸色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是谁?”

    “还不好说。”孙有余压低声音,“有人在暗中联络当年被清洗的世家余孽。虽然做得隐秘,但柳如霜的情报网已经摸到了一点尾巴。陛下也知道,只是现在腾不出手。”

    马大彪的拳头攥紧了。

    三十年了,总有人不死心。

    当年李破起兵时,杀了多少门阀?那些人的后代像野草一样,割了一茬又长一茬。平日里不敢冒头,可一旦朝廷有难处,就会像毒蛇一样从暗处钻出来。

    “所以这一仗必须打得漂亮。”孙有余看着马大彪的眼睛,“不但要打赢,还要赢得干净利落。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看看,大胤不是谁都能动的。”

    马大彪端起酒碗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回去告诉陛下,老夫就算死在船上,也会把平户打下来。”

    孙有余没有接话,只是陪他干了这碗酒。

    有些话说出来是豪情,可仔细一想全是悲凉。

    马大彪的行营外,刘英正带着他的西域骑兵操练。

    一百二十个西域汉子骑在马上,弯刀如月,矫健得像草原上的猎鹰。他们是赫连明珠从西域带回来的援军,是各部族中最精锐的勇士。

    赫连明珠站在远处看他们操练,眼中有骄傲,也有一丝怀念。

    三十年了,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家乡的人。

    刘英策马来到她面前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:“娘娘,西域一百二十骑已经整装待发,听候调遣!”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赫连明珠虚扶了一把,“刘将军辛苦了。你父亲可好?”

    “回娘娘,家父在哈密一切安好。这次末将临行前,家父特意嘱咐末将,一定要替西域各部争光。”

    赫连明珠点了点头,目光掠过那些年轻的西域勇士们。

    “有多少人是自愿来的?”

    刘英沉默了一瞬:“回娘娘,全是自愿的。各部族听说大胤要跨海东征,都争着派人来。有些人没选上,还闹了脾气。”

    赫连明珠的眼眶微微湿润了。

    她离开西域三十年了。三十年里,西域早已不是当年的西域。那些曾经与她父亲为敌的部族,如今心甘情愿地为大胤而战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认同。

    李破用三十年的时间,让西域人相信,大胤不是征服者,是守护者。

    “替我传话给他们。”赫连明珠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你们的父辈曾与我父亲并肩作战,今日你们与我夫君的战士并肩作战。无论胜负,西域与大胤永远是一家人。”

    刘英重重点头,转身将这番话用西域话大声传达给每一个骑兵。

    骑兵们齐齐拔出弯刀,高举向天。

    “赫连!赫连!”

    他们喊着赫连明珠的姓氏,像喊着一位从传说中走来的女神。

    赫连明珠转过身,悄悄擦去了眼角的泪水。

    十月初九,出海前夜。

    李继业和石头并肩坐在码头上,面前摆了两坛酒。

    海风很冷,可他们都没觉得。

    “继业。”石头端着酒碗,忽然开口,“你说这一仗打完,咱们还能这么坐着喝酒吗?”

    李继业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忽然说这个?”

    石头沉默了一会儿,仰头灌下半碗酒。

    “今天下午,我和刘英去看了新来的那些西域骑兵。有个小伙子,才十九岁,比我还小。他说他父亲当年在瀚海跟你爹打过仗,是大食人的重骑兵。你爹杀穿了敌阵,救了他父亲的命。所以这次他父亲派他来,说是要报恩。”

    石头停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我跟他说,打完仗请他喝酒。他说好。可我心里忽然慌了一下,因为我想到我爹当年在草原上,肯定也跟很多人说过‘打完仗喝酒’。可后来——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下去。

    李继业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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