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,登州港。

    海面上桅杆如林,战船如云。新建的二十艘福船一字排开,加上原有的四十艘战船,大小船只近百艘,铺满了整个港湾。

    马大彪站在将台上,手按刀柄,看着台下列阵的数万将士。

    白色的须发在海风中飘舞,可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“弟兄们!”

    他开口了,声音在码头上回荡,带着三十年海风磨砺出的粗粝。

    “老子在海上漂了大半辈子,从当年跟着陛下打倭寇开始,到今天三十三年了。三十三年,倭寇来了杀倭寇,海盗来了杀海盗,什么时候让人在海上欺负过?”

    他将那截佛郎机铁管高高举起。

    “可是三个月前,有人拿着这种玩意儿,在咱们家门口,杀了咱们三百七十二个弟兄!”

    台下的将士们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怒吼。

    “报仇!”

    “杀回去!”

    马大彪将铁管狠狠摔在地上,抬脚踩上去。

    “老子不管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,也不管他们背后站的是谁!大胤水师的规矩只有一个——犯我海疆者,杀无赦!”

    “杀无赦!杀无赦!杀无赦!”

    数万人齐声高呼,声浪震得海水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石头站在队列中,看着将台上的马大彪,心中热血沸腾。

    小时候在苍狼营长大,听父辈们讲当年的故事,他总觉得那些故事太遥远。周叔说他爹赵铁山当年在草原上一人一刀杀穿敌阵,他不信。马叔说当年水师只有七条破船就敢出海打倭寇,他也不信。

    可这三个月来,跟着马大彪整军备战,看着他事必躬亲,看着他年过六十依然亲自下海试船,石头信了。

    有些人,生来就是传奇。

    “石头哥。”身旁的刘英低声说,“听说陛下下旨了,让咱们明天就出海。”

    石头点头:“倭寇又动手了,围了登州南边的威海卫。消息昨天到的。”

    刘英眼中杀机一闪:“来得好!”

    石头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。

    三个月前,他和李继业被召回京城时,他曾在御书房里说过一句话——“陛下,末将愿立军令状,不平倭患,誓不还京。”

    当时李破看了他一眼,没说好也没说不好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那个眼神,石头到现在都记得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父亲看着儿子的眼神。

    不,是看着自家孩子长大的眼神。

    石头的父亲赵铁山已经走了好几年了。可每次见到李破,他总觉得自己父亲还在。他们这些老兄弟,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连看人的眼神都一样。

    “全军听令!”马大彪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明日五更,杀鸡祭旗,辰时出海!”

    “喏!”

    当晚,李继业的行营里。

    灯火通明,地图铺了满桌。

    “威海卫被围已经三天,守军两千,倭寇五千。”李继业指着地图上的标记,“威海卫城墙不高,最怕火器轰击。一旦城破,倭寇就能以此为据点,威胁整个登莱沿海。”

    柳如霜补充道:“根据情报,围攻威海卫的倭寇头目叫松浦信,是倭国九州松浦党的首领。他手下的倭寇用的就是佛郎机火器,还有三艘大船在海上封住了威海卫的出海口。”

    马大彪皱眉:“三艘船封住出海口?威海卫虽然不大,但三艘船能封多死?”

    “那不是普通的三艘船。”柳如霜拿出一张图,上面画着一艘船的样子,“这是我从登州港扣留的一艘佛郎机商船上临摹的。这种船叫‘克拉克大帆船’,船身高,炮位多,一艘能顶咱们三艘福船的火力。”

    马大彪接过图仔细看了看,脸色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在海上三十三年,什么样的船没见过?可这种船的设计确实厉害。船身高,不容易被接舷;炮位多,火力密集。如果倭寇有三艘这样的船,那威海卫的出海口确实能被封死。

    “不能硬攻。”马大彪下了判断,“咱们的福船虽然多,可在火力上不占优势。硬碰硬,损失太大。”

    石头一拳砸在桌上:“那怎么办?威海卫不能等!”

    “等?”李继业忽然笑了,“谁说我们要硬碰硬?”

    他拿起笔,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。

    “威海卫的地形,三面环山一面靠海。倭寇围攻威海卫,必然在城外扎营。他们的船在海上,主力在城外,两边靠什么联系?”

    “小艇。”马大彪眼睛一亮,“他们得用小艇在岸上和战船之间转运补给!”

    李继业点头:“松浦信把三艘克拉克船放在海上,为的是封锁威海卫的出海口。可这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——一旦我们切断了他和战船之间的联系,他城外的五千人就成了一支孤军。”

    石头听明白了:“殿下的意思是,先打掉他的海上战船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李继业摇头,眼中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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