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先开口:“老百姓对一条鞭法有误解,主要是有人在背后散布谣言,把新法说成是朝廷要搜刮民脂民膏。但也有人看明白了——今天一个老丈说,以前交粮食被克扣得更狠,折成银子反而透明。这说明老百姓不是反对新法,是怕新法比旧法更黑。”
石头也开口了:“码头被盐帮控制。官府和盐帮勾结。一条鞭法会动盐帮的奶酪。”
赵大河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:“今天收获很大。狗蛋找到了新法的支持者,石头找到了新法的敌人。支持者是被压迫的百姓,敌人是盐帮和跟他们勾结的贪官污吏。谁是咱们的朋友,谁是咱们的敌人,一清二楚。”
狗蛋问:“大人,下一步怎么走?”
赵大河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苏州城的万家灯火:“明天,本官要升堂问案。”
“问什么案?”
“问一桩十年前的旧案。”赵大河转过身,目光炯炯,“苏州织造局贪墨案。”
狗蛋和石头对视一眼,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们听说过这桩案子——十年前,苏州织造局被查出贪墨朝廷帑银数十万两。主犯是当时的苏州织造使,顾廷章的女婿。案子报到京城,不了了之。据说是因为朝中有人压了下来。现在赵大河要翻这桩旧案,这是要直接捅顾廷章的肺管子。
苏州织造局——顾廷章的女婿——贪墨数十万两——不了了之。这一刀,直直捅向苏州顾家的心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