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时的他,以为只是一次小小的妥协,以为用暂时的隐瞒,能换来未来更大的作为。可他忘了,权力的腐蚀从来都是循序渐进的。一次妥协,就有第二次;一次纵容,就有无数次沉沦。澹台烬的馈赠从最初的礼品,变成房产,变成股份,变成境外的资产;他的底线从坚守原则,变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变成主动庇护。他开始用“大局”说服自己,用“发展”麻痹自己,用“身不由己”安慰自己。直到如今,他早已深陷泥潭,再也拔不出脚。儿子在国外的优渥生活,妻子的奢华穿戴,家族的体面风光,全都建立在江州百姓的血汗之上,建立在大桥遇难者的冤魂之上,建立在沈既白的赤诚理想之上。萧望之关掉电脑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年轻的他与妻子、年幼的儿子,一家三口站在老家的田埂上,笑容淳朴,眼神清澈。那时的他,没有权力,没有财富,却拥有最干净的初心。如今的他,身居高位,家财万贯,却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人。“子瑜,在国外好好生活,永远不要回来。”萧望之轻抚着照片上儿子的脸庞,低声呢喃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,“爸爸做错了很多事,能给你的,只有这些了。”他清楚,沈既白不会轻易放弃,顾蒹葭的审计底稿,钟离徽的调查,公西恪的摇摆,都是埋在他身边的定时炸弹。他能做的,就是尽快将所有资产转移干净,斩断所有牵连,一旦东窗事发,至少能保全家人,让儿子永远不用面对这摊污浊的烂泥。办公桌的电话突然响起,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,萧望之瞬间收敛所有情绪,恢复成那个威严冷峻的省委副书记,按下接听键:“喂。”电话那头是澹台烬的声音,带着商人的精明与恭敬:“萧书记,转账收到了,子瑜少爷那边的资产我又加固了一层,绝对安全。另外,公西恪那边我已经盯死了,不会出任何问题,您放心。”“嗯。”萧望之淡淡应了一声,语气疏离,“做好你该做的事,不要节外生枝。沈既白那边,继续施压,不要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。”“明白,全听您的安排。”澹台烬恭敬地应下,随即挂断电话。萧望之放下电话,指尖微微颤抖。他知道,澹台烬是一条喂不饱的饿狼,如今依附于他,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。一旦他失去权力,这条狼会第一时间将他啃噬殆尽。可他已经没有退路。从他选择压下江州大桥真相的那一刻起,他的命运,就与澹台烬,与这张**的利益网,死死绑在了一起。第三节旧影灼心,自欺终局夜色渐深,省委大楼的灯火次第熄灭,唯有萧望之的办公室,还亮着一盏孤灯。他没有回家,而是从保险柜最深处,拿出一个尘封的牛皮纸袋。纸袋里,是2009年江州大桥的所有旧资料:工程设计图、通车仪式的照片、媒体报道剪报,还有一张他与沈既白的合影。照片拍摄于大桥通车当天,年轻的沈既白穿着白衬衫,站在他身边,眼神炙热,充满敬仰:“老师,这座桥是江州的骄傲,也是您的心血,以后我一定要跟着您,为江州建更多这样的民心工程。”那时的沈既白,是他最得意的门生,是他亲手培养的接班人,是他眼中最纯粹的理想主义者。他拍着沈既白的肩膀,笑着说:“好好干,守住初心,守住底线,江州的未来,靠你们了。”如今,照片上的两个人,一个成了被停职软禁的反腐者,一个成了庇护**的掌权者;曾经的师徒情深,早已被权力与利益撕裂,只剩下不死不休的对立。萧望之拿起大桥通车仪式的照片,画面里,彩旗飘扬,锣鼓喧天,百姓们站在桥边欢呼,脸上满是期待。谁也不会想到,这座万众瞩目的大桥,会在短短数月后轰然坍塌,十七条鲜活的生命,永远留在了冰冷的江水里。他至今还记得,事故发生后,他站在垮塌的桥面上,看着废墟中的遗体,看着悲痛欲绝的家属,内心的恐惧与愧疚,几乎将他吞噬。可澹台烬的话,却在耳边不停回响:“萧书记,真相曝光,江州声誉尽毁,您的仕途也到头了。压下来,我们还有机会,还有未来。”未来。他为了所谓的未来,放弃了良知;为了所谓的仕途,埋葬了真相;为了所谓的大局,牺牲了十七条人命。这么多年,他每晚都会梦见垮塌的大桥,梦见遇难者的脸庞,梦见沈既白失望的眼神。他用无数个理由说服自己:我是为了江州的发展,我是为了大局,我没有错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一切都是自欺欺人。他错了,从一开始就错了。妥协没有换来发展,只换来更猖獗的**;隐瞒没有换来前程,只换来更深的沉沦;庇护没有换来安稳,只换来如今四面楚歌的绝境。沈既白的坚持,顾蒹葭的执着,钟离徽的不屈,就像一把把利刃,一遍遍刺穿他精心编织的谎言,撕开他伪善的面具。他不是不知道真相,不是不知道罪恶,只是他不敢面对,不敢承认,不敢放下眼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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