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摆扫过地上的狼藉,“封锁皇陵,加强对七公主的看管,任何靠近者,格杀勿论!”

    “另外,”他眼神阴鸷如蛇,“命皇城司即刻出动,严查所有飞升者和外来修士!凡体内有混沌气波动者,不必审问,直接就地格杀!宁可错杀一万,不可放过一个!”

    “陛下,”兵部尚书硬着头皮开口,“如今北境矿场本就不稳,若再大肆搜捕,恐生民变……”

    “民变?”夏皇冷笑,一脚踩在碎裂的玉盘上,“比起无涯界余孽颠覆皇朝,几个贱民的性命算得了什么?去办!出了事朕担着!”

    命令一层层传下去,皇城司的黑衣卫如同疯狗般冲上街头,撞开百姓的家门,将可疑的修士拖出来当众斩杀。一时间,夏都血流成河,哭喊声震天。

    但他们不知道,真正的目标早已融入这片“混乱”。

    城南的破庙里,那个给周明远传讯的落第书生,正看着黑衣卫将一个路过的云游道士砍杀。他低下头,用脏污的袖子擦了擦脸,将嘴角的冷笑掩去——夏皇的疯狂,恰好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。

    北境矿场,高立看着黑衣卫冲进矿洞搜查,故意大声呵斥奴隶们“快点干活,别给老子惹麻烦”,暗中却将更多混沌气渡给那些瑟瑟发抖的奴隶。恐惧会放大仇恨,而仇恨,正是混沌最好的养料。

    临渊城的百味楼里,老墨给那位佛门僧人端去一盘素斋,笑容憨厚:“大师慢用,刚出锅的。”僧人低头合十的瞬间,他指尖的灰芒悄然融入对方的茶杯——不是为了下毒,只是让这僧人的天眼暂时失灵而已。

    夏皇坐在龙椅上,听着手下汇报各处“战果”,却丝毫感觉不到安心。那股来自葬神渊底的寒意,如同附骨之疽,总在他午夜梦回时缠绕上来。他隐隐觉得,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,好像……正一步步走进某个精心编织的陷阱。

    葬神渊底,混沌井的水声轻柔如呼吸。

    徐寒的分身盘膝坐在井边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雾。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,之前与过去佛硬撼留下的伤势,在混沌气的滋养下正快速愈合。但他并未睁眼,识海中,本体传回的无涯界讯息正不断流淌——那是潜龙卫们反馈的“生根”进度。

    “丙十七已在临渊城布下三百处混沌节点,东域修士对佛光的排斥率提升了三成。”

    “戊九十三成功策反矿场管事,可定期向奴隶们‘输送’混沌气。”

    “壬二百四十一接触到七位寒门学子,已传授基础混沌吐纳术。”

    徐寒的嘴角微微勾起。这些进展比他预想的更快,夏皇的疯狂搜捕如同催化剂,让那些本就对皇朝和佛门不满的人,更快地倒向了混沌。

    白璃趴在他脚边,用头轻轻蹭着他的裤腿。这头被挖去双眼的龙兽,如今完全依赖混沌气感知世界,而徐寒身上的气息,是它唯一的慰藉。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徐寒伸手抚摸着白璃粗糙的鳞片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很快,就能让你重见光明了。”

    白璃发出低低的呜咽,似在回应。

    墨九三人守在深渊入口,警惕地望着上方。方才他们感知到有佛门的探查神念扫过,但都被主上分身在混沌井布下的迷阵挡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主上,”墨九低声问,“夏皇已经动了,我们要不要让潜龙卫加快进度?”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徐寒的声音从井边传来,带着一丝玩味,“猫捉老鼠的游戏,总得让老鼠多跑一会儿才有趣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睁开眼,眸中灰金流光转动,仿佛能穿透岩层,看到夏皇在皇宫中坐立不安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在找界种吗?不是在怕澜月的后手吗?”徐寒指尖弹出一缕混沌气,在半空凝结成夏皇的虚影,“那我就给他‘造’一个出来。”

    虚影中,夏皇正对着七公主的画像发呆,眼神阴晴不定。

    “七公主体内的半枚混沌母种,是时候让它‘活跃’起来了。”徐寒轻笑,“当夏皇以为抓住了威胁源头时,才会发现,那不过是我用来牵住他视线的幌子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,混沌井中的水面再次波动,这一次,浮现的不是大陆地图,而是皇陵深处的景象——一个身着素衣的少女正坐在窗前,望着天空发呆,她脖颈间挂着的半块玉佩,正隐隐散发着与混沌气同源的微光。

    “母种共鸣……皇陵封印松动……”徐寒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腹黑的算计,“再加上凌无尘在祭天大典上给太子找点麻烦……夏皇啊夏皇,你的好日子,到头了。”

    深渊中,只有混沌井的水声在静静回响,如同死神的低语,预告着即将到来的风暴。那些深埋在夏灵大陆各处的“种子”,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悄然扎下了根。

章节目录

一指禅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李氏唐天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李氏唐天并收藏一指禅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