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：星空中的大饼(3/3)

”李昱一怔，挠挠头：“我？我昨儿夜里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头耕牛，拉着犁铧，在无边无际的黑土里走啊走……醒来就去买了十头犍牛，今早刚牵来。”裴行俭终于失笑：“侍读真性情。”“性情个屁！”李昱啐了一口，指着远处正在给牛喂盐的孙思邈，“老神仙说了，牛脾气躁，喂盐可安神。可咱这牛，昨儿下午刚把工部赵主事的官帽顶飞了——你说它安的哪门子神？”两人正说着，忽见杜荷气喘吁吁奔来，手里高举一张皱巴巴的纸：“成了！成了！工部刚送来的地契！陛下特批，开阳里整坊八十三亩，尽数划归‘大唐皇家学院’！连同观后荒山三顷，一并赐下！”李昱一把夺过，展开细看，只见朱砂御玺鲜红如血，下方一行小楷龙飞凤舞：**“贞观七年春，准李昱所奏，开阳里为皇家学院永业之地。凡涉兴学之事，百司不得掣肘。钦此。”**风忽起，纸页猎猎翻飞。李昱仰天大笑，笑声惊起栖于断梁之上的一群麻雀，扑棱棱飞向湛蓝天空。裴行俭望着他飞扬的眉梢，忽然低声念道：“《礼记·学记》有云：‘善教者，使人继其志。’”李昱转头：“你说啥？”裴行俭微笑：“我说——这地契，我帮您裱起来吧。用金丝楠木框，配松烟墨题跋。”李昱眨眨眼：“你会裱？”“幼时随家母学过装潢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澄澈，“家母曾言：‘书卷贵在传世，装帧不过其表；而真正的传承，不在纸上，在人心。’”李昱怔住。风过林梢，送来远处终南山隐约的松涛。他忽然明白，为何高士廉执意举荐此人。不是因为他熟读诗书，不是因为他姿仪出众，而是因为他懂得——所谓教育，从来不是单向灌输，而是星火相燃，是薪尽火传，是在荒芜处种下第一粒种子，并坚信它终将长成森林。他重重拍了拍裴行俭的肩：“好！裱！裱完，你就是咱们学院第一位‘装潢博士’！”裴行俭朗声一笑，躬身一礼：“谢院长。”李昱一愣：“谁是你院长？”“您啊。”裴行俭理所当然，“陛下敕令上写得清楚：‘李昱总领学院诸务’。方才您签字画押时，我亲眼所见。”李昱哑然，随即摇头苦笑：“行吧……装潢博士，带我去看看，那三顷荒山，到底长了几棵像样的松树。”两人并肩而行，身影融进春日斜阳。身后，锄地声愈发整齐。一下，又一下。仿佛大地深处，正有新的脉搏，缓缓复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