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点出师不利的感觉。高飞他们被围在了苏联时期建造的老式居民楼里,倒不是那种筒子楼,而是给当时不知道什么单位建的家属园,这一点从楼道的规格就能看出来。原来可能是某个工厂,又或者是某个政府...高飞的脚步很沉,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。他没回头,可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,仿佛能感觉到菲鲁兹·维克托少校的目光正一寸寸刮过他的脊背——不是审视,是解剖;不是敌意,是玩味;不是警告,是宣告:你来了,你看了,你认了,你走不了。威马丁抱着尸体的手臂在抖,不是因为重,而是因为那半截胸腔空荡荡的创面里,还残留着新鲜的、暗红近黑的凝血块。不是炮弹炸的。高飞一眼就看出来了。炮弹炸伤边缘焦黑卷曲,有金属破片嵌入肌理,而眼前这具躯体的断口整齐得反常,肋骨被精准锯开,心包膜被利刃划开一道细长切口,连主动脉残端都用银色钛夹牢牢钳住——这是手术刀干的,不是炮火。是黑塔的人动的手,但海妖营在替他们守门,在替他们擦血,在替他们把人名写进死亡登记簿,再把尸体摆成祭品。“停。”高飞突然开口,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铁锈。威马丁僵在原地,手臂一颤,尸体差点滑落。高飞没接,只是伸手,用枪管轻轻挑开了裹尸袋左下角一个不起眼的缝合线头。那里缝得极密,针脚细小,几乎与白布融为一体,但高飞的手指顺着线头往里探了半寸,触到了一小片硬质塑料薄片——指甲盖大小,边缘光滑,贴在尸袋内侧。他指尖一勾,薄片应声脱落,被他迅速攥进掌心,又塞进战术手套的指缝里。威马丁茫然:“高……高飞?”“不是他。”高飞终于出声,字字清晰,却轻如耳语,“马丁·哈里斯没死。”威马丁瞳孔骤缩,嘴唇发白:“可……可这……”“这是个替身。”高飞脚步不停,继续往前走,声音压得更低,“黑塔早备好了‘死人’,就等我们来认尸。器官摘了,人没杀,留着活口做备用受体,或者……等我们走后,再‘复活’他,转卖二次。”威马丁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高飞没再解释。他边走边用拇指摩挲着掌心里那片塑料薄片——正面印着模糊的蓝色十字徽记,背面用微型激光蚀刻着一串编号:BHm-734-T19。BHm是巴赫穆特缩写,734是医疗中心内部编号,T19……高飞心头一跳,想起三天前安妮查到的黑塔暗网交易记录里,有一笔标为“T19温控舱”的运输单,目的地是基辅郊外一座废弃奶制品厂。温控舱,用来运输活体器官,也用来运输活体供体。马丁还活着,就在医院里,但不在停尸区,也不在病房——他在手术室,或者更糟,在负一层地下冷库。那里有恒温恒湿系统,有独立电力,有生物监测仪,有带锁的不锈钢门,还有……黑塔自己的医生。高飞突然停步,转身。菲鲁兹·维克托少校还站在原地,双手插在裤兜里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。高飞抬手,把面罩拉了下来。风掠过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旧疤,刮得生疼。他盯着少校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马丁·哈里斯,没心跳,有呼吸,体温三十六度二,血压一百二十比八十。他现在在哪儿?”少校脸上的笑意纹丝未动,但瞳孔却极快地收缩了一下。高飞继续道:“你们给他用了镇静剂,剂量足以维持六小时昏迷,但不会抑制自主呼吸。他左手小指第二节指骨有陈旧性骨折,愈合时轻微错位,X光片能看见。他右耳后有颗褐色小痣,绿豆大,不规则。这些,登记本上没有,停尸区里那具尸体也没有。所以——”高飞往前踏了一步,枪口垂在身侧,却像一柄出鞘的刀,“你们在演戏,演给谁看?康奈尔将军?还是……黑塔背后那个人?”空气瞬间绷紧。两辆布拉德利装甲车上的23毫米机关炮缓缓转动炮口,炮管阴影笼罩下来,像两条毒蛇昂起了头。少校终于开口,声音却出奇地平静:“哈里斯先生,您对医学知识的掌握,令人印象深刻。”“我不是哈里斯。”高飞说,“我是高飞。马丁·哈里斯的战友,也是他委托来找他的人。他告诉我,如果他失踪,就去找尼古拉·楚奇耶夫。而您刚才提到了楚奇耶夫先生的名字。”少校沉默了两秒,忽然笑了:“楚奇耶夫先生很欣赏您。他说您是个……‘不可计算变量’。”“那就别计算我。”高飞抬手,将那片塑料薄片朝少校抛去,“T19温控舱,现在在哪?”薄片在空中翻转,蓝十字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。少校没接。它落在他脚边,像一片无声坠落的雪。“您错了。”少校弯腰,用鞋尖轻轻碾了碾那片薄片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不是T19温控舱——是T19手术舱。马丁·哈里斯的心脏,正在被移植进另一个人的胸腔。手术已经开始四十三分钟。按照流程,再过十七分钟,新心脏就会第一次搏动。”高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十七分钟。他猛地转身,不再看少校,大步朝医院主楼冲去。威马丁下意识抱紧尸体跟上,却被高飞厉声喝止:“放下!留在原地!”威马丁怔住。高飞头也不回:“告诉安妮,手术室,负一层,冷链通道,密码是‘涅槃’!告诉她,如果我三分钟没出来——炸掉配电室!”话音未落,他人已撞开玻璃门,冲进门诊大厅。大厅空荡,只有惨白灯光嗡嗡低鸣。导医台后空无一人,墙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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