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飞在临行前抱了抱玛莎,安妮拉着玛莎低声说了几句话,也不知道都说了什么。然后,他们就开始朝着巴赫穆特的城区内开了。坦白说,到目前为止,高飞他们的计划依然更像个笑话,而不是一个可以被执行...车队重新启动,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沉闷的咯吱声,车窗玻璃上还残留着刚才对峙时溅起的泥点。高飞坐在副驾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AK74冰冷的护木,指腹下能感受到金属表面细密的防滑纹路——那是他昨夜在服务中心仓库亲手擦过的。后视镜里,两辆布拉德利装甲车正缓缓调头,炮塔微微转动,履带碾压着焦黑的弹坑边缘,像两头不甘退场却不得不收爪的铁兽。安妮坐在后排,左手按在胸前弹匣包的搭扣上,右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沿,姿势放松却随时可击发。她没说话,只把墨镜往下推了半寸,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,目光扫过窗外掠过的断壁残垣。一栋被炸塌半边的砖楼墙上,用白漆潦草喷着“No GUNS”四个字母,下面又被一道红叉狠狠划掉。萨米尔在另一辆车里,正用卫星电话低声汇报位置,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扰地下埋着的未爆弹。高飞忽然开口:“天狼星,你右眼视力多少?”前座的天狼星一怔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只义眼:“1.2,但左眼……没了。”“你以前用哪只眼瞄准?”“右眼。我是右利手,但射击习惯用右眼闭,左眼睁——等等,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高飞没答,只抬手敲了敲驾驶座靠背:“停车。”车子猛地刹住,轮胎在沙砾路上拖出两道浅痕。高飞推门下车,从车后箱拎出一个军用帆布包,哗啦一声抖开,里面是四支不同型号的狙击步枪:一支SVd,一支m24,一支雷明顿mSR,还有一支通体哑黑、枪管粗壮的巴雷特m82A1。他单膝跪地,把四支枪并排摆开,枪口朝向同一方向,枪托整齐抵在沙地上。“挑一支。”他说。天狼星跳下车,独眼扫过枪身,嗤笑:“你当这是枪店?拿这些给我……”话音未落,高飞突然抬脚,鞋尖精准踢在SVd枪托底部。那支枪应声弹起,在空中翻转半周,稳稳落进天狼星怀里。天狼星本能接住,枪托撞在胸口闷响一声。“它比你重三公斤,”高飞盯着他,“但它的后坐力,是你现在用的m21的二点七倍。你左手废了,右臂肌肉萎缩度百分之十八——我昨天看体检报告写的。你要是现在开枪,第一发子弹会偏右上三点五密位,第二发开始,你右肩胛骨会撕裂。”天狼星脸色瞬间铁青。他死死攥住SVd的枪托,指节发白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伤——去年在顿巴斯,一枚迫击炮弹在他左耳侧三米炸开,冲击波震碎了内耳结构,也震断了左臂尺骨神经。他后来靠打激素和钢钉固定才勉强恢复部分功能,可每次长距离射击后,右肩都会渗出血丝。“你骗人。”他声音嘶哑。高飞从帆布包最底层抽出一份文件,啪地拍在他胸口:“乌克兰国防医学院第七分院,二零二三年十月十七日,编号UKR-8832,主治医师列昂尼德·沃洛宁。你自己签的字。”天狼星一把抓过文件,手指抖得几乎拿不稳。纸页上赫然是他歪斜的签名,旁边还有清晰的X光片——右肩胛骨边缘有陈旧性裂痕,新愈合处嵌着两枚钛合金螺钉。他猛地抬头,瞳孔剧烈收缩:“你怎么可能……”“因为严武海将军的私人医疗档案,就存在基辅陆军总医院地下三层B区第七保险柜。”高飞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凿进天狼星耳膜,“而安德烈将军,是那个保险柜的唯一授权开启人。”风卷起沙尘扑在两人脸上。远处,一座锈红色穹顶建筑轮廓逐渐清晰——巴赫穆特野战医院第三医疗中心,外墙刷着褪色的红十字,但十字下方,用黑漆补了一道粗长的竖线,活像一滴凝固的血。“他们改了标识。”安妮不知何时已站在高飞身侧,墨镜反着天光,“红十字加黑线,是‘黑塔’的暗标。所有挂着这标识的医疗点,都归第114装甲步兵营后勤处直管。”高飞没回头,只把巴雷特m82A1拎起来,卸下弹匣检查。黄铜弹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每一发都是穿甲燃烧弹。“第114营……”他重复了一遍,忽然笑了,“他们真敢。”萨米尔这时匆匆跑来,额角全是汗:“刚收到消息,第九医疗中心今早转运了三具‘阵亡士兵’遗体去基辅,但登记表上写的是‘器官捐献者’——名字全被涂黑,只有编号:771、772、773。”“马丁·哈里斯的编号是多少?”高飞问。“774。”萨米尔喘了口气,“但他们没填满这一栏,只写了半个‘7’,后面墨迹被水洇开了。”高飞点点头,把巴雷特塞进天狼星怀里:“拿着。不用瞄准,只要听见我喊‘开火’,就朝着穹顶最高处的通风管道打一发。打不中,你就用枪托砸自己右肩——反正已经快废了。”天狼星没接话,却把巴雷特横过来,用袖子狠狠擦了三遍枪管。他右眼眯起,盯着穹顶上那根锈蚀的通风管,呼吸慢慢变沉。车队再次启动,这次速度慢得像葬礼行进。离医院大门还有八百米时,高飞举起右手,车队无声停驻。他跳下车,径直走向康奈尔将军的助理。助理正低头看手机,屏幕亮着一封加密邮件,发件人显示为“Kievmand-Alpha”。“邮件说,第114营营长刚接到命令,要‘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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