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没有遇到阻拦，一直很顺利，不知道是乌克兰这边反应迟钝，还是因为令出多门反而耽误了搜捕。基辅市内的守卫部队展开了大搜捕，和路上那些检查站有什么关系。然后警察和情报部门开始了全市排查，...轰——！又一发炮弹在远处炸开，震得服务中心那几排简易铁皮屋顶嗡嗡作响，灰尘簌簌落下。没人抬头，没人躲，连刚被打趴下的巴赫穆摩斯都只是用袖子抹了把鼻血，啐出一口混着铁锈味的唾沫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却没再说话。高飞的手枪稳稳悬在离他眉心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，枪口微微下压，正对着左眼——那只“清澈得过分”的左眼。风从破损的窗框灌进来，吹动安妮额前一缕碎发。她没动，只是将手机悄悄调至录音模式，指尖悬在停止键上方，呼吸放得极轻。威尔逊僵在原地，手指死死抠进掌心，指甲掐进肉里都没觉疼。他盯着地上那人，嘴唇无声翕动：“……不是马丁。”不是马丁·哈里斯。马丁右耳后有一道三厘米长的旧疤，是去年在顿涅茨克郊外被弹片划的；而眼前这人耳后光洁如初。马丁左肩锁骨下方有颗痣，偏黑、米粒大、略带毛；这人肩头只有一片晒伤留下的浅褐色印子。马丁走路时右膝微屈，因旧伤习惯性承重不足；这人刚才被拽起一半又摔下时，右腿绷得笔直，肌肉线条流畅得像具标本。高飞没看威尔逊，但他知道威尔逊在看什么。他更知道威尔逊此刻脑子里翻腾的是什么——不是悲恸，是寒意。一种被钉在冰窟里、连血液都冻成玻璃渣的寒意。因为威尔逊忽然意识到：如果马丁死了，那么此刻躺在泥地里的这个“巴赫穆摩斯”，就是被顶替的。而能顶替一个在前线活了七个月、验过血、住过野战医院、连牙模都被录入乌克兰军方数据库的雇佣兵……绝不是临时抓来的流民。这是早有预谋的替换。是有人把马丁的档案、指纹、虹膜数据，连同他最后一条短信、最后一通电话、甚至他烟盒里剩下的半包万宝路的焦油含量，都抄写成了副本，塞进另一个人的皮囊里。高飞缓缓扣动扳机，食指在扳机护圈内轻轻滑动，金属触感冰凉。他没打算真打，但必须让对方相信——这一枪下去，子弹会精准掀开左眼上眼皮，再穿进视神经交汇处，三秒内致死，无痛，不留证据。“Verpiss dich。”那人又说了一遍，德语，滚开。高飞笑了，笑声短促，像刀刮过钢板。“你会德语，很好。”他用德语回，“但你不会说俄语。马丁·哈里斯在第九装甲旅服役时，和俄语翻译一起蹲过三天战壕，他会说‘把弹药箱搬过来’和‘左边那个观察哨有动静’——用俄语，带顿巴斯口音。”那人瞳孔缩了一下。高飞继续：“他左小指第二关节有陈旧性错位，是2022年10月在波帕斯纳被AK撞断的，没接好。你左手插在裤兜里，一直没拿出来。为什么？因为你的左小指是完好的。还是说……你根本不知道马丁的小指断过？”话音未落，那人右手突然暴起！不是掏枪——他身上压根没枪。而是抓起地上一把沾泥的工兵铲，反手横抡，铲刃直削高飞咽喉！动作快得撕裂空气，带着一股腥膻的汗臭与火药余味。可高飞早等这一刻。他手腕一翻，枪口上抬，不是射击，而是用沉重的枪身狠狠砸向对方手腕尺骨！咔嚓一声脆响，工兵铲当啷落地。那人闷哼一声，右手垂下，腕骨已明显歪斜。他却毫不停顿，左膝猛顶高飞小腹，同时张嘴咬向高飞持枪的右手手腕——不是真咬，是虚招，真正杀招藏在左脚踝！靴尖一拧，鞋底暗藏的弹簧钢片“嗤”地弹出三寸，直刺高飞腘窝动脉！高飞向后半步，靴跟碾碎一块碎砖，借力旋身，左肘如铁锤砸向对方太阳穴！“住手！！”李捷嘶吼着冲上来，却被沈闻谦一把拽住后领狠狠拖开。沈闻谦脸色铁青，盯着地上那人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别拦。让他打。这人……不是雇佣兵。”安妮猛地抬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沈闻谦没回答，只死死盯着那人左耳耳垂下方——那里有一道极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银线，埋在皮下，随着他剧烈喘息微微起伏。那是微型生物电流监测仪的导联接口。民用医疗设备里没有这种规格。只有黑塔实验室给“可控型高危个体”配备的神经抑制器，才会用这种植入式双向通讯模块。高飞的肘击在距离对方太阳穴两厘米处戛然而止。他嗅到了。不是血腥味，不是硝烟味，是一种类似臭氧混合液氮的、极其细微的冷冽气息——来自那人颈侧皮肤渗出的汗液。那是神经抑制器超频运转时，人体自主分泌的应急激素被强行中和后残留的代谢副产物。黑塔的味道。高飞收肘，枪口下移，抵住对方左胸第三肋间隙——心脏正上方。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问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。地上的人喘着粗气，嘴角淌血，左眼瞳孔在强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，右眼却涣散无焦。他喉咙里咕噜作响，突然呛出一口血沫，混着几粒白牙碎片。“……伊戈尔。”他嘶哑道，“伊戈尔·科瓦廖夫。”高飞眯起眼。伊戈尔·科瓦廖夫。黑塔2021年“夜枭计划”首批实验体编号No.7，代号“渡鸦”。资料记载：因神经突触过度耦合导致人格解离，在第七次脑波同步测试中撕碎两名研究员后失踪。官方结论：死亡。高飞松开扳机，枪口缓缓下移，停在对方喉结下方。“你认识天狼星吗？”那人喉结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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