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滚动，右眼瞳孔骤然放大，随即又死死收缩——这是自主神经系统被外部信号强行干预的典型反应。他想撒谎，但抑制器正在实时压制他的前额叶皮层活动，谎言会直接触发电击惩罚。他闭上了右眼。高飞懂了。他慢慢蹲下，枪口始终不离要害，左手却伸向对方左耳耳垂——动作缓慢，充满仪式感，像外科医生准备切除肿瘤。“别碰！”那人突然厉喝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非人的尖锐。高飞的手指在离耳垂半厘米处停住。“它会烧毁你的手。”那人喘息着，右眼睁开一条缝，里面翻涌着痛苦与疯狂，“他们……给我装了十二伏脉冲发生器。你碰它，它就启动。我的脑子会先炸。”高飞没收回手。他盯着那道银线，忽然问：“马丁·哈里斯还活着吗？”那人沉默。十秒。十五秒。远处又一发炮弹呼啸而至，沉闷的爆炸声由远及近，震得铁皮屋顶哗啦作响。尘埃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狂舞，像无数细小的幽灵。“活着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，“在……黑塔的‘蜂巢’。地下三百二十七米。他每天……听三小时白噪音，看四小时灰度影像，吃零蛋白糊状食物。他的记忆……正在被格式化。”威尔逊踉跄一步，扶住旁边一辆吉普车才没跪倒。他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高飞点点头，像是确认了一件早已预料的事。他收回左手，站起身，枪口缓缓抬起，指向服务中心那扇摇晃的木门。门外，康奈尔将军的助理正快步走来，脸色凝重如铁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宪兵，步枪保险全部打开。“92旅回话了。”助理的声音干涩，“他们说……昨夜确有炮击，但所有撤离人员名单里，没有马丁·哈里斯。他们接到的命令是‘护送一名代号‘渡鸦’的特殊人员，经国际军团服务中心转交黑塔代表’。”高飞没回头，只问：“谁下的命令？”“……训练中心主任签字，但电文加密密钥，属于黑塔二级权限。”高飞笑了。笑得很轻，很冷，像冰层下暗涌的黑水。他忽然转身，枪口一摆，指向还在地上蜷缩的“伊戈尔”。“你替马丁去蜂巢，对吧？”那人没否认，只是用右眼死死盯着高飞，瞳孔深处燃着两簇幽蓝的火苗。“很好。”高飞点头，“那你现在告诉我——蜂巢的通风井，在哪个坐标？排气扇转速多少？过滤网更换周期是几天？”伊戈尔瞳孔猛地一缩。高飞的枪口，已悄然移向他左耳耳垂下方那道银线。“说。”高飞说，“或者我帮你把它撬出来。黑塔喜欢用十二伏，我喜欢用三百八十伏。你的小脑皮层……应该挺抗电的。”风停了。连远处零星的炮声都消失了。整个服务中心广场陷入一种真空般的寂静。连海妖营那几个捂着伤口的士兵都忘了呻吟，只是呆滞地看着这个穿便装的男人，看着他手中那把毫不起眼的手枪，看着枪口下那个浑身是血、却像困兽般死死盯住他的“渡鸦”。伊戈尔喉结剧烈上下，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。他张了张嘴，牙齿咯咯作响，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正在他颅内搅动。“东经37°45′12″……北纬48°22′08″……”他嘶声道，“B-7区……三号竖井……每七十二小时……换一次滤网……排气扇……恒速……2800转……”高飞静静听着，忽然抬手，啪地打了个响指。“安妮。”安妮立刻上前，手机屏幕亮起，上面是刚截取的卫星地图——东经37°45′12″，北纬48°22′08″，一片被标注为“废弃煤矿”的灰色区域，中心点有个微小的红色标记。高飞扫了一眼，点头。“威尔逊。”威尔逊浑身一震，猛地抬头。“你现在，立刻，去巴赫穆特东郊的‘老矿工’酒吧。找一个叫维克多的瘸腿酒保。告诉他，‘渡鸦要归巢’。他会给你一张磁卡，一张U盘，还有一瓶伏特加——伏特加必须喝掉一半，瓶底有密码。”威尔逊嘴唇颤抖：“然后呢？”“然后你带着东西，坐上第一辆离开巴赫穆特的卡车。去第聂伯罗。U盘里是蜂巢B-7区的三维结构图。磁卡能打开三号竖井的底层闸门。伏特加瓶底的密码……”高飞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地上那人惨白的脸，“是‘渡鸦’的神经抑制频率。11.7赫兹。输入错误三次，闸门会永久熔毁。”威尔逊怔住：“你……你不跟我一起去？”高飞摇头，枪口终于离开伊戈尔，缓缓垂下。“我要留下来，陪这位‘渡鸦’先生，好好聊聊黑塔最近的生意。”他微微一笑，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刀锋出鞘的寒光，“比如……他们为什么敢在康奈尔将军的眼皮底下，调走一个红魔要的人。”伊戈尔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咳得整个身体都在抽搐。他咳出的血沫里，竟混着几粒细小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碎屑。高飞弯腰，用枪管轻轻拨开那些碎屑。是微型芯片残片。边缘整齐，切割精密。芯片表面蚀刻着半个模糊的图案——一只展开双翼的乌鸦，翅膀尖端滴落三滴血。黑塔“渡鸦计划”的徽记。高飞直起身，枪口轻轻点了点伊戈尔的额头。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？”他问。伊戈尔喘息着，右眼浑浊。“马丁·哈里斯的验血报告里，白细胞计数异常升高——那是早期神经毒素侵蚀的征兆。黑塔早就知道他撑不了多久。所以他们不需要杀他。”高飞声音低沉下去，“他们只需要……等他变成废品，再把他做成新的零件。”伊戈尔的身体猛地一僵。高飞俯下身，嘴唇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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