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这就麻烦了(1/2)
五月的第一天,也就是周一。康复科的训练室里,窗外的阳光照在木色的地板上。山口健太站在平行双杠的旁边。他双手稳稳地扶着原田社长的手臂,目光始终落在她脚下的每一步上。“原田...明夫市川站在原地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白大褂袖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褶皱。那道褶皱是昨夜反复熨烫时留下的,他本想以最挺括的姿态迎接新身份——可现在,这身崭新的、浆洗得硬挺的白大褂,忽然像一层不合身的壳。“今川组……保持不变?”他没说出口,只是嘴唇无声地开合了一下,连气音都压在了舌根底下。旁边一个分到武田组的新人正偷偷瞄他,眼神里混着羡慕和不解:听说今川医生带组最严,但桐生前辈就在那儿啊!能天天看着国民医生查房、写病历、上台拉钩,这不是天赐的机缘?可机缘没来。医局里空调嗡嗡低响,窗外四月的阳光斜斜切进玻璃窗,在地面投下清晰的光带,浮尘在光里缓缓旋转。没人说话。连平日最爱插科打诨的器械护士小林都收了声,只低头整理着器械车上的镊子,金属柄磕在托盘边缘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一声。田中健一的目光扫过今川织,又掠过桐生和介,最后停在明夫市川脸上——那眼神不像审视下属,倒像在确认一件未拆封的器械是否完好。他没多言,只微微颔首,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,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上,节奏沉稳得像手术计时器的滴答。武田裕真却笑了。不是那种对后辈的敷衍微笑,而是嘴角向两侧拉开,露出整齐的牙齿,眼尾却没一丝纹路舒展:“今川医生,看来今年,还是得麻烦你多担待了。”今川织正低头翻着新一期《日本整形外科学会志》,闻言只抬了抬眼,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叩:“武田助教授客气了。组里人少,效率高,病人也少些折腾。”她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今日气温十八度,既无邀功之意,也无推诿之嫌。可这话落进明夫市川耳中,却像一块冰凉的听诊器贴上了后颈——原来不是没人要,是今川医生主动不收。他下意识看向桐生和介。桐生和介正把钢笔帽旋紧,搁回笔筒。听见动静,抬眼望来,目光温和,却未开口。那眼神里没有歉意,也没有解释的欲望,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,仿佛“今川组不招新人”这件事,本身就跟“今天早饭吃了味噌汤”一样自然,无需注解。明夫市川忽然想起三个月前。那时田中健司还在医局,有天值完大夜班,瘫在椅子上啃冷掉的饭团,含糊着说:“今川医生带组,从来就不是为了培养谁。”他嚼着海苔,米粒粘在嘴角,“她是拿人当工具使的。好用的,留久点;不好用的,三周就转走。桐生君?桐生君是例外。他不是工具,是……锚。”当时明夫市川没懂“锚”是什么意思。此刻却突然明白了——锚不系船,它沉在海底,固定的是整片海域的秩序。今川织的组,从来就不是为新人设的训练营,而是一支随时准备撕开腹腔、截断血管、顶住地震废墟的突击队。她不需要学徒,只需要能立刻握紧电锯、能三秒内递准持骨钳、能在她下令“切开”时连呼吸都不颤一下的人。而自己,刚熬过一年目,连拉钩时手心出汗都会被今川医生当场点名“擦干再碰器械”。他垂下眼,盯着自己崭新的白大褂下摆。布料太挺,腰线绷得太直,反而显出几分单薄。原来所谓“升格”,不过是别人把旧标签撕掉,换上新标签,而他自己,还站在原地,连站姿都没变过。“明夫君。”今川织的声音响起,不高,却像手术刀划开无菌膜那样精准地切开了空气。他猛地抬头。今川织已合上杂志,指尖点了点桌上一份摊开的CT胶片:“3号床,右股骨颈骨折,保守治疗两周,今天复查。你去拍片室取结果,顺便把昨天的mRI片子调出来,对比看骨小梁连续性有没有中断。十点半前,我要看到两份影像报告手写稿,放在我的桌面左上角。”明夫市川条件反射般立正:“是!”“还有,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依旧挺直的腰背,“白大褂第三颗纽扣,松了。别让病人看见。”他下意识低头——果然,那枚小小的、泛着冷光的金属纽扣,正歪斜地挂在衣襟上,线头微绽,像一道将愈未愈的浅表切口。他手忙脚乱去按,指尖发僵。“不用现在扣。”今川织已起身,拿起听诊器挂上脖子,“等你把报告写完,回来再扣。时间,也是外科的一部分。”她走出医局,风衣下摆掠过门框,带起一阵微风。明夫市川站在原地,手还悬在半空,指尖残留着布料粗糙的触感。那枚松脱的纽扣,在晨光里泛着一点微弱而固执的光。桐生和介这时才开口,声音很轻:“明夫君,CT室在B栋三楼东侧,电梯坏了,走楼梯。记得带速记本——今川医生不喜欢电脑打印的报告。”明夫市川点头,喉咙发紧,只挤出一个字:“……是。”他转身出门,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。走廊灯光惨白,映得他额角渗出细汗。经过茶水间时,听见里面传来武田组几个新人压低的议论:“……听说今川组去年只收了一个,就是那个田中前辈,结果人家直接外派了?”“嘘!小声点!我表哥在东京大学附属医院,他说今川医生当年带组,连助教都敢骂哭……”“那桐生前辈呢?他怎么留下的?”“谁知道……反正不是靠关系。上次院内感染爆发,今川医生带着桐生君守了三天三夜,两人轮着睡,就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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