栖凤山上战局已定。左天元、慕容靖身死,魏朝戈已经废掉了,接下来会被冯天保带回到朝廷处置。剩下的人,振武军投降后跟魏朝戈的待遇一样,都会被押回到京城审判。慕容氏的人投降之后也不会...柳随风听完陈渊的叙述,手指在紫檀木案几上缓缓叩了三下,节奏不疾不徐,却如三声闷鼓敲在人心深处。他并未立刻作答,只将目光投向窗外——天宁府秋日的梧桐叶正簌簌飘落,枯黄卷曲,边缘微焦,仿佛被无形之火燎过。良久,他才收回视线,眸底浮起一层极淡的霜色。“尸陀林……”他低喃一声,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,却又沉得压得人喉头发紧,“不是密院,是‘尸陀林怙主’亲立的‘三藏法坛’。”陈渊瞳孔微缩。柳随风抬手,自书架最底层抽出一册薄如蝉翼、通体泛着暗青锈色的皮卷。那皮卷非纸非帛,触手冰凉滑腻,隐约有细微脉动,似活物呼吸。他指尖一抹,一道淡金色符火燃起,轻轻燎过卷首封印——嗤啦一声,封印崩解,卷轴自动舒展,内页竟非墨书,而是以极细金丝与黑曜石粉混融所绘,图纹层层叠叠,尽是扭曲盘绕的骷髅佛、倒悬莲台、脐带缠颈的降魔杵,以及一座由万具尸骸垒成、顶生白骨菩提树的巨山。“此图名《尸陀林八相图》,原为天武盟旧档,三十年前自西域商队手中截获,后遭大都督亲手封存,列为‘玄字第七号禁录’。”柳随风指尖划过图中那座尸山,“你所见杨琏真迦,不过是个执灯引路的‘侍灯僧’,连入坛受戒的资格都没有。真正坐镇三藏法坛的,是七位‘持幡护法’,每一位,皆有元丹境圆满修为,且修的是‘无漏尸禅’——肉身可化腐为晶,神魂能寄胎于百具傀儡之中,斩其一,余者自生;毁其百,本尊犹在千里之外诵经。他们不修气海,不凝金丹,所求唯‘不灭’二字。”陈渊心头骤然一沉。元丹境圆满?七位?还修的是近乎不死的邪功?“那……魔枪尸陀林?”他声音微哑。柳随风嘴角浮起一丝极冷的弧度:“魔枪尸陀林?那是二十年前一个疯子的名字。他本是天武盟‘破阵司’首席枪师,奉命潜入尸陀林查探,结果反被‘八相图’中一缕‘尸陀真意’蚀心夺魄,枪法尽废,神智俱丧,只余癫狂战意,提着一杆断枪,在草原上屠戮了三百一十七个部落,最后被时任大都督亲自出手,以‘九霄锁龙钉’钉入天灵,镇于北邙山阴穴之下,至今未死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直刺陈渊双眼:“而杨琏真迦临死前喊出的‘尸陀林怙主’——那位大人,二十年前,便已踏足神台境。”陈渊呼吸一滞。神台境!整个宁州,明面上仅有大都督一人抵达此境!幽州慕容氏家主、一气贯日盟盟主,亦止步于元丹巅峰,苦寻突破之机而不可得!这尸陀林怙主,竟早已超脱凡俗,凌驾于江湖之上?“您……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?”陈渊终于问出心中最沉的疑虑。柳随风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将那《尸陀林八相图》缓缓卷起。就在卷轴合拢的刹那,他左手小指无声无息地断了一截,断口平滑如镜,竟无半点血珠渗出,只有一缕极淡的、带着腐香的青烟袅袅升腾。他看也不看那残指,随手将其投入案旁铜炉。炉中炭火猛地一跳,青烟瞬息化为灰烬。“因为二十年前,我便是奉大都督之命,随魔枪尸陀林一同潜入尸陀林的‘副使’。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在陈述今日天气,“尸陀林的‘八相图’,是我从那座尸山腹中盗出;魔枪尸陀林的疯症,是我亲眼所见他吞下‘尸陀心髓’后的第一刻发作;而我的这只手……”他摊开左手,五指完好,唯独小指处空荡荡一片,“是在三藏法坛地宫深处,被怙主座下‘持幡护法’之一,用一缕‘尸陀真意’削去的。那真意入体,不伤筋骨,只蚀神识,若非大都督以‘太初养心诀’为我强行封镇,我早已沦为行尸走肉,与杨琏真迦无异。”陈渊浑身汗毛倒竖。他从未想过,眼前这位温润如玉、运筹帷幄的军师,竟背负着如此森寒过往!那截断指,不是伤疤,而是烙在魂魄上的印记!“所以……忽颜部劫掠边境,并非偶然?”陈渊声音低沉下来。“自然不是。”柳随风重新坐下,端起茶盏,吹开浮沫,热气氤氲中,他的面容模糊了一瞬,“忽颜部早被尸陀林渗透多年,族长天武卫,不过是傀儡。杨琏真迦所炼尸傀体内那股‘难以形容的力量’,便是‘尸陀真意’的雏形——它不属武道,不归天地元气,乃是怙主以无上邪愿力,抽取亿万亡魂怨念,糅合地脉阴煞,硬生生‘造’出来的异种力量。此力可污真气、蚀神魂、腐金铁、乱阴阳。杨琏真迦用它压制杨延兴气血,正是因为它天生克制一切刚阳武道。”陈渊脑中轰然作响。难怪杨延兴那一身浩荡气血,竟被压制得如同病虎!原来并非对方秘术高明,而是那力量本身,就站在武道规则的对立面!“那……黎天成呢?”陈渊忽然想起一事,“他率天武卫驰援,是否也……”“黎天成?”柳随风唇角微扬,竟透出几分赞许,“他倒是警醒。杨琏真迦第一次以‘白骨转经筒’施法时,他袖中暗藏的‘雷音镇魂铃’便悄然震颤——那是金刚般若寺秘传法器,专克阴邪。他没动手,是因那时杨琏真迦真正的杀招,是埋在忽颜部王帐下的‘七煞尸胎阵’。那阵一旦催动,方圆十里生灵,尽数化为尸傀。他按兵不动,是在等你破掉尸傀,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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