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刺丛生的臂膀扛下了这一击!他脚下青石寸寸龟裂,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十丈,地面下陷三尺,尘烟如浪翻涌。可他抬头,嘴角咧开,露出森白牙齿,牙龈处正蠕动着细小骷髅:“痛快!太痛快了!陈九天,你可知我吞下的不是骨牌,而是那巫王墓中三百六十具活埋祭奴的最后一口怨气?我以己身为鼎,炼他们千年不散的恨意……如今,这恨,归你了!”话音落,他胸口豁然裂开一道血口,从中喷出的不是血,而是一股粘稠如沥青、翻滚着无数冤魂哭嚎的黑色雾气!雾气甫一扩散,周围空气骤然冻结,数十名正在厮杀的忽颜部武士动作齐齐僵住,眼珠暴突,七窍流血,身体却像蜡一般软塌下去,转瞬化为一滩滩冒着寒气的黑水,连骨骼都未曾留下。黎天成和杨延兴同时色变,急退数步,却被那黑雾追及,身上战甲竟发出“滋滋”腐蚀声,冒出缕缕青烟。陈渊亦觉一股彻骨寒意顺着脚踝攀爬而上,所过之处,离炎血煞竟如冰雪消融,眨眼黯淡三分。他心头警铃大作——这不是毒,不是诅咒,是“愿力”的逆反。是活人临死前最纯粹的绝望、怨毒、不甘,被强行凝练、压缩、逆转为吞噬生机的“死愿”,比任何阴邪功法更污秽,比任何尸毒更难解。此术,唯有以更浩大的愿力对冲,或以绝对力量将其碾碎。可陈渊刚耗尽底蕴,气息萎靡,连抬手都微微发颤。就在此时,远处忽传来一声清越长啸。啸声如鹤唳九霄,穿透战场喧嚣,直抵人心。紧接着,一道银白剑光撕裂灰蒙蒙的天幕,自百丈高空俯冲而下,剑锋未至,凛冽剑意已将弥漫黑雾生生劈开一道笔直缝隙!剑光尽头,一人踏空而来。白衣如雪,腰悬青锋,面容清癯,须发皆白,背负一柄无鞘长剑,剑身素净,唯剑脊处镌刻一行小篆:【宁州镇武堂·寇安之】。他来了。不是驰援,是赴约。三日前,陈渊曾遣信使携血书至寇安之闭关之地,信中唯有一句:“若九天身陨,请寇老替我斩此妖僧。”寇安之未回信,只将信纸焚于香炉,青烟袅袅中,他提剑出了山门。此刻,他足尖点在剑尖之上,衣袂猎猎,目光扫过陈渊苍白面容、黎天成胸前血洞、杨延兴摇摇欲坠的身形,最后落在杨琏真迦那扭曲如魔神的躯体上,眼中无怒无悲,只有一片澄澈如洗的寒潭。“忽颜部。”寇安之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钟,“自三十年前,你们擅闯宁州界碑,屠我边军三百二十七人始,便已注定今日。”他右手缓缓按上剑柄。“镇武堂规矩:血债,当以宗师之血偿。”“轰——!!!”剑未出鞘,天地色变。方圆十里,所有树木枝叶尽数朝向寇安之所立之处,簌簌颤抖,仿佛在叩拜。陈渊只觉体内血煞真气不受控制地沸腾奔涌,竟隐隐与寇安之身上逸散的剑意同频共振,周身伤势竟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。这才是真正的宗师威压——不靠真气碾压,而以道韵引动天地共鸣,以意志统御万物生息。杨琏真迦脸上狞笑凝固,他忽然发现,自己引以为傲的“死愿黑雾”,在这股剑意之下,竟如烈日下的薄雪,无声消融。他想退。可双脚已陷入大地三尺,动弹不得。寇安之终于拔剑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没有炫目璀璨的光华。只有一道平平无奇的银线,自剑鞘中滑出,慢得如同老人拄杖前行。可就在剑身离鞘三寸之时,杨琏真迦全身骨刺齐齐断裂,皮肤寸寸皲裂,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血肉;他张嘴欲吼,喉咙里却只涌出大股黑血,其中夹杂着细碎骨渣——那是他吞下的巫王骨牌,此刻正被一股无形伟力从内而外寸寸碾碎。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这是……这是‘归墟剑意’?!你……你竟已……”他话未说完,寇安之的剑,已完全出鞘。剑光一闪。陈渊甚至没看清那剑是如何挥出的。只见杨琏真迦那膨胀如魔神的身躯,自眉心至胯下,缓缓裂开一道笔直细线。线内,无血,无肉,唯有一片混沌虚无,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,直接从这方世界抹去了存在痕迹。下一瞬,他庞大的身躯化作无数细微银尘,随风飘散,连一缕残魂都未能逸出。剑光敛去。寇安之收剑入鞘,转身看向陈渊,眼神温和,如看晚辈:“九天,你做得很好。”陈渊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头却一甜,喷出一口暗红淤血。寇安之袖袍轻拂,一股温润如春水的真气悄然涌入他经脉,稳住心脉动荡。“不必多言。”寇安之淡淡道,“此战之后,你当闭关百日。《血杀劫天手》与《勾离血焰焚神印》虽是绝学,但强行融合,反噬甚巨。尸陀林功法,向来以‘舍’换‘得’,你今日舍了三载阳寿,换来的不止是活命,更是窥见了‘血煞本源’之外的另一重天地——‘愿力’与‘业力’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与忽颜部溃逃残兵,声音低沉下去:“这方世界,远比你所知更深。许天弘死得不冤,冯无伤逃得明智。你记住,江湖不是棋局,没有先手必胜的道理。真正的凶险,往往藏在那些没人提起的名字背后,藏在那些看似荒诞的传说深处。”陈渊默然点头,汗水混着血水滑落脸颊。寇安之不再多言,身形一闪,已掠向黎天成与杨延兴所在方位。他并未出手,只将手掌按在黎天成胸前血洞上方三寸,一股浩瀚生机如春风化雨般注入,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速度收拢结痂。“黎兄,杨兄,辛苦了。”寇安之声音平静,“宁州城内,酒已温好。”黎天成喘息稍定,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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