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一劳动假期来玉明的人就如同过江之鲫一般,人数众多。张骆他们一帮人吃完早饭以后,就直接到酒店门口集合,上车。他们直接包了一辆大巴,一整天时间。上午,两个团队一起到去故宫溜达一下...周恒宇的声音像一把突然绷断的琴弦,在嘈杂的会展中心里劈开一道清晰的裂口。诗怡和李玫几乎是同时抬脚朝那边走,脚步还没跨出两步,就看见周恒宇已经把手机狠狠扣在掌心,指节泛白,肩膀微微起伏,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。他没看任何人,只是低头盯着屏幕,喉结上下一滚,又猛地吸了口气,像是要把那股火气硬生生压回肺腑深处。“怎么了?”李玫快步上前,声音沉稳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。周恒宇抬头,眼神有点空,又有点烫,仿佛刚从一场无声的角力中抽身而出。他没立刻答话,而是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——微信聊天界面还亮着,最新一条是对方发来的语音,没点开,但对话框里一行小字清清楚楚:“钱已打到你支付宝,七百整,截图留证。”再往上翻:【中间人】:姐说这次张骆拍摄临时加了补光设备,成本超支,你这单按六折结算,四百二,已到账。【周恒宇】:?不是说好七百吗?签合同时写的明明白白。【中间人】:合同是跟工作室签的,你又没签,你是自由接单,价格以当天现场沟通为准。【周恒宇】:我早上八点就到了,试妆、换装、走位、配合补拍,全程两个半小时,连水都没喝一口——你们补光设备是我自己掏钱租的?!【中间人】:哦,那你自己去跟设备方要发票报销啊,我们只负责对接模特费用。最后一句底下,还缀着一个毫无情绪的微笑表情包。诗怡扫完,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。她没说话,只把目光投向李玫。李玫也没出声。她静静看了那几行字三秒,忽然伸手,轻轻按了下周恒宇的手腕,“把语音点开。”周恒宇一愣,下意识照做。语音点开,里面是个年轻男声,语速快、带点不耐烦的尾音:“……哎呀恒宇哥你别较真啦,这行就这样,谁跟你讲合同?你又不是签约模特,就是个散单,大家图个方便嘛。再说四百二也不少了,别人接张骆才三百呢!”语音结束。空气静了一瞬。黄符端着摄影机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镜头还稳稳对着周恒宇侧脸——他额角沁出一点细汗,睫毛垂着,下唇被牙齿轻轻咬出一道浅痕。“他们不认合同,是因为你没签。”诗怡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一枚石子落进死水,“可你有履约记录。你有到场时间、有化妆师签字确认的妆造单、有现场拍摄时长打卡照片——这些,都在你手机里吧?”周恒宇抬眼,怔怔看着她。“有。”他哑着嗓子点头,“都有。”“那就不叫‘没合同’。”诗怡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,“那叫‘事实劳动关系’。你提供了劳务,他们接受了成果,支付对价是义务,不是施舍。”李玫终于笑了,不是职业性的笑,而是一种近乎欣慰的、略带锋利的弧度。她转向周恒宇:“恒宇,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咽下去,四百二,当买个教训;第二,你把所有证据整理出来,我帮你联系岳湖台法务部的朋友——她去年帮《职来职往》处理过三起实习生劳务纠纷,专治这种‘口头约定、事后赖账’。”周恒宇喉结又是一滚。他没看李玫,反而看向诗怡:“……你真觉得,值得?为七百块?”诗怡没答,只把手机递过去,调出Li站后台——那一期《职来职往》播放数据页正开着:总播放量1287万,弹幕峰值出现在他分析文字编辑岗位价值那段,单条弹幕“何韵这段直接封神”被顶到热评第一,转发超42万次。页面右上角,一个小小的红色未读消息标。她点开。是Li站商务负责人凌晨两点发来的私信:“诗怡你好,看了你们团队在《职来职往》的表现,非常惊艳。我们正在推进一个面向Z世代的内容共创计划,首期预算五十万,希望邀请你作为主策划牵头。细节可面谈。”诗怡把手机屏幕转向周恒宇。周恒宇盯着那行字,足足五秒。然后他忽然笑了,不是苦笑,也不是自嘲,而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、干净利落的笑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声音轻下来:“……那我选第二。”李玫点头:“好。现在,我们先回酒店,你把证据发给我。今晚我让杨亮亮陪你走一遍取证流程,明早八点前,我要看到完整材料包。”“等等。”周恒宇叫住她,忽然从背包侧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递给诗怡,“这个,你可能用得上。”诗怡展开。是一份手写版《张骆市青年模特生存现状调研提纲》,密密麻麻列了二十七个问题,从日均接单量、平台抽成比例,到医保参保率、突发伤病应对方案……最底下一行,龙飞凤舞写着:“数据来源:2023年9月-2024年2月,海东市十七家中小型模特工作室匿名访谈实录。受访者共43人,含在校生11名。”诗怡指尖一顿。她抬头,第一次真正认真地打量周恒宇——这个总在镜头前嬉皮笑脸、抱怨穷酸、摆pose时却像一把出鞘薄刃的年轻人。“你做的?”“嗯。”周恒宇耸耸肩,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我妈住院那会儿,我在陪护室等检查结果,顺手记的。”诗怡没说话,把那张纸仔细折好,放进自己随身的硬壳笔记本夹层。“走吧。”她转身,对李玫说,“先回酒店。亮亮哥,麻烦你路上教恒宇怎么录屏取证;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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