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目光扫过眼前这排营房。营房是土木结构,比戊-17的破屋子强多了,至少看起来能遮风挡雨。“先把荆云和伤员安顿好,大家各自找地方休息。二牛,带几个人,去看看哪里能打水,大家清洗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,头儿!”二牛应了一声,招呼着几个伤势较轻的弟兄去了。

    安顿的过程并不复杂。营房里面空空荡荡,只有简陋的土炕和草席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气息,显然闲置了有一段时间。但相比于戊-17的烽燧,这里已经算得上是“豪华套间”了。

    将依旧昏迷的荆云和另一名重伤员小心地安置在最里间、相对干燥的炕上,盖上从边城补充来的薄被。百里秀默默地开始检查他们的伤势,换药。黑伯则背着手,在各个房间里转了一圈,用他老匠人的眼光挑剔地打量着墙壁和屋顶,时不时用手指敲敲打打,眉头微蹙,似乎对这里的建筑工艺很看不上眼。

    其他士卒也各自找了地方,放下那点可怜的行囊,大多是人挨着人,直接瘫坐在了炕沿或地上。连续多日的行军,加上之前血战积累的疲惫,此刻在暂时安全的环境里,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。没有人说话,营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伤员偶尔无意识的呻吟。

    秦战站在门口,看着或坐或躺、大多身上带伤、眼神里还残留着战场戾气与归程疲惫的手下,又看了看这空空如也的营房。

    晋升百夫长的文书,在离开边城前就已经正式下达了。他现在,名义上是统辖百人队的主官。蒙骜也承诺,会给他补足兵额。

    可眼下,他手下能站着的,加上他自己,也不过三十来人。而且,个个都需要休整,需要治疗,需要补充损耗的元气。

    “百夫长……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谓,嘴角扯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。这称号此刻听起来,更像是一个讽刺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二牛带着人回来了,脸色不太好看。

    “头儿,水打来了,在营区东头有个水井,就是人多了点,排队排老半天。”二牛说着,把手里拎着的一个半旧木桶放下,里面的水还算清澈,“不过……我打听了一下,咱们的粮秣和饷钱,好像还得等军需官那边核计,今天怕是够呛能发下来。”

    秦战点了点头,这在他的意料之中。大秦的官僚体系,效率从来不是第一位的。

    “让大家先用水擦洗一下,省着点用。粮食……我们还有点从边城带来的干粮,先顶一顿。”秦战吩咐道。

    干粮是蒙骜在边城补给时额外批给他们路上吃的,是一些混合了豆粉和黍米的硬饼子,能存放,但口感粗糙,吃多了刮嗓子。

    众人默默行动起来,用有限的清水擦拭着脸和手脚,洗去一路的风尘。水很凉,触碰到皮肤,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。但当他们拿起那梆硬的饼子,小口小口地啃噬时,营房里的气氛更加沉闷了。咀嚼声,和饼子碎屑掉落在膝盖上的细微声响,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柱子——哦,他现在已经被编入秦战的百人队,算是正式手下——小口啃着饼子,眼巴巴地看着门外,小声道:“百夫长……俺听说,咸阳的馍,是白面的,可软和了……”

    没人接话。

    是啊,咸阳,帝国的中心,理应拥有最好的东西。可他们这些刚从最血腥的战场下来的“功臣”,此刻却只能窝在这空荡荡的营房里,啃着能硌掉牙的杂粮饼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营区内开饭的号角声响起。其他营房的士兵们拿着各自的餐具,说笑着,朝着伙食派发点涌去。空气中开始飘来一阵阵粟米饭的香气,甚至隐约还有一点咸肉的味道。

    二牛吸了吸鼻子,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,他眼巴巴地看向秦战:“头儿,咱……咱真不去领饭啊?兴许有我们的份呢?”

    秦战摇了摇头:“名册未录,符信未核,你去领,只会自取其辱。”他经历过边军底层,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。没有正式手续,你就算饿死在他们面前,那些负责发放的军吏眼皮都不会抬一下。

    他走到门口,看着远处伙食点排起的长龙,看着那些领到饭食的士兵脸上满足的表情,闻着那越来越清晰的、属于正常军营伙食的、带着锅气和咸香的味道,再回头看看自己手下这群抱着冷硬干粮、眼神黯淡的弟兄。

    一种强烈的反差和憋闷感,在他胸腔里堆积。

    这就是他们用命换来的?

    这就是咸阳?

    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营区内点燃了火把,跳动的火光在营房间的空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。其他营房传来隐约的喧闹声,赌博的呼喝,闲聊的笑骂,甚至是某个思乡士兵吹起的幽咽埙声……这一切,都透着一种“正常”军营的生活气息。

    而秦战他们所在的这一排营房,却像是被遗忘的角落,安静得有些可怕。只有伤员粗重的呼吸,和人们啃食干粮时,那单调而固执的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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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黑伯不知从哪里找来几块木头,正就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弱火光,用他那把从不离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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