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!”声音很闷。像是重锤砸在裹了几层棉被的实木桌面上。没有火花。没有爆炸。甚至连预想中高压气体冲破铝塑膜的“嘶嘶”声都没有。埃琳娜·罗西整个人缩在防爆挡板后面,那双戴着护目镜的眼睛闭得死紧,脖子上的肌肉组成了一条条钢缆。她在等那声巨响,或者那股令人窒息的氟化氢毒气。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墙角的除湿机还在没心没肺地“嗡嗡”作响,排风扇叶片切割着干燥的空气。“该死的......”埃琳娜骂了一句俄语,慢慢睁开一只眼。她猛地推开聚碳酸酯防爆挡板,动作粗暴得撞翻了一盒移液枪头。她甚至没看林允宁一眼,直接抓起旁边的福禄克红外热成像仪,枪口几乎怼到了电池上。“这不符合热力学第一定律。”埃琳娜盯着热成像仪的屏幕,声音冷硬,“短路必然产生焦耳热,哪怕你的聚合物能锁住流体,也不可能锁住电子的雪崩,除非这块电池本身就是坏的。”屏幕上,贯穿点周围只显示出一圈微弱的黄色光晕,温度读数显示核心区域仅仅上升了4.2摄氏度,然后就停止了爬升。这不像是短路,倒像是正常的大电流放电发热。“把万用表给我。”埃琳娜扔掉热成像仪,向旁边的赵晓峰伸出手,那架势像是在手术台上索要止血钳。赵晓峰哆哆嗦嗦地把表笔递过去。埃琳娜将表笔狠狠刺入电池的正负极极耳,她的动作因为极度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,仿佛她测量的不是电压,而是一枚未爆弹的引信。液晶屏上的数字跳动了两下,最终定格:3.82V。电压纹丝不动。旁边连接的负载——那个由十二颗高亮LEd组成的阵列,依然发出刺眼的红光,光通量没有丝毫衰减。埃琳娜的手僵住了。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蓝眼睛死死盯着林允宁,像是要把这个年轻的东方男人解剖开来看看。“剪切增稠。”她吐出一个物理学术语,声音沙哑,“这不是简单的弹性形变。你在PEo基体里制造了一种非牛顿流体效应。当钢钉高速刺入时,局部的剪切速率导致纳米颗粒瞬间团聚,粘度呈指数级上升,形成了某种......某种瞬态的固体绝缘墙?”“更准确地说,是Jamming Transition(阻塞相变)。”林允宁摘下那副并没有派上用场的护目镜,随手扔在实验台上。他走到水池边,拧开水龙头,慢条斯理地洗着手上的黑色粉尘。“就像是你用力锤击淀粉糊,它会变得比石头还硬。钛白粉提供的不仅仅是离子通道,还有这种在极端应力下的自锁机制。这是一块吃软不吃硬’的电池。”他关掉水龙头,抽出一张擦手纸,细致地擦干每一根手指。“现在,埃琳娜,你可以把它放进充放电循环柜了。我相信马斯克先生会很乐意看到那个2000次循环后容量保持率90%的数据。”埃琳娜看着那块插着钉子的丑陋黑色物体,突然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她一屁股坐在那把人体工学椅上,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“你是个魔鬼,老板。”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,那是她违规带进实验室的违禁品,但此刻没人会在意这个。她仰头灌了一口烈酒,辛辣的液体让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。“但这魔术......真他妈的漂亮。”实验室的门禁系统发出一声蜂鸣。维多利亚·斯特林大步走了进来。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信号屏蔽袋,那股昂贵的香水味瞬间冲淡了实验室里的机油味。她没有去看那块电池,甚至没有去看林允宁,而是径直走向控制台,拔掉了连接外网的网线,动作干脆利落。“所有的手机,交出来。”维多利亚摊开那个黑色的袋子,眼神像是在审视一群潜在的泄密者,“包括你的那个酒壶,埃琳娜,如果那是智能的。”“你疯了?”埃琳娜护住酒壶。“五分钟前,高盛的分析师刚刚发布了对特斯拉的做空报告,目标价定在10美元。”维多利亚冷冷地说道,她从赵晓峰手里夺过手机,扔进屏蔽袋里,“华尔街正在等着看马斯克的尸体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如果这张“钉子穿电池的照片泄露出去,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商业谈判,而是SEC(证券交易委员会)的内幕交易调查,还有五角大楼的直接征用令。”她封上袋口,转头看向林允宁。“现在,房间干净了。你可以给那个疯子打电话了。”林允宁笑了笑。他从上衣内袋里掏出那部经过硬件加密的卫星电话。“我猜他现在应该正躲在弗里蒙特工厂的厕所里哭,或者在给拉里·佩奇打电话借钱。”拨通。信号延迟了两秒。屏幕亮起。埃隆·马斯克那张胡子拉碴的大脸几乎贴在了镜头上。背景是巨大的冲压车间,液压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。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哭,反而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斗牛犬,眼球充血,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。“林!如果你是来告诉我那个该死的陶瓷又裂了,我就直接把手机扔进熔炉里!”马斯克咆哮着,声音即使经过压缩算法的处理依然充满了那种特有的焦虑感,“戴姆勒的那个德国老头迪特·蔡澈就在外面的会议室,他喝完了第三杯咖啡,正在看手表。如果十分钟内我不能给他一个理由让他掏出5000万美金,特斯拉下个月就得断缴电费了!”“让他看这个。林允宁没有废话。他切换了摄像头,对准了那块插着钉子的电池,以及旁边依然稳定读数的万用表。“电压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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