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全貌。

    显影药水是他自己配的,用阿司匹林药片研磨成粉,加入柠檬汁和碘酒,在煤油灯上微微加热。淡黄色的液体在玻璃皿里冒着细小的气泡,散发出刺鼻的气味。林默涵用镊子夹起胶卷,小心翼翼浸入药水中,开始计时。

    三十秒。

    阁楼地板传来三声轻叩——两短一长。是陈明月在楼下的信号:一切正常。

    他回了三声——两长一短:收到。

    胶卷在药水里慢慢显影。先是模糊的轮廓,然后线条清晰起来,最后变成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。林默涵屏住呼吸,用放大镜一寸寸检视。经纬度坐标、军舰编号、火力配置、潮汐时间……每一个数字都关乎成千上万人的生死。

    当看到“12月5日凌晨三点,于北纬24°26′,东经118°20′海域集结”那行字时,他的手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金门。果然是金门。

    而且时间比预估的还要早。原本情报显示是12月7日,现在提前了两天。这意味着大陆的部署必须相应调整,否则舰队会在守军完成布防前就发起突袭。

    他看了眼怀表: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离约定的发报时间还有十三分钟。

    足够他再做一次验证。林默涵从密码本里翻出一张手绘的潮汐表——这是去年“老渔夫”牺牲前交给他的最后一份情报,上面标注了台湾海峡各海域未来三年的潮汐规律。手指在北纬24°26′,东经118°20′的位置滑动,然后停住。

    12月5日凌晨三点,那个海域是大潮,涨潮峰值在三点二十分左右。

    如果他是舰队指挥官,绝不会选择在涨潮峰值时发起登陆——潮水会推高吃水线,增加搁浅风险。最合理的做法是趁退潮时抢滩,这样即便登陆舰触底,也能在涨潮时自然浮起。

    要么情报有误。要么……这是陷阱。

    林默涵的后背渗出冷汗。煤油灯的火苗跳跃了一下,墙壁上的影子跟着晃动,像张牙舞爪的鬼魅。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把这两天接收到的所有信息在脑中重新过一遍。

    信天翁的警告:魏正宏已启动“猎燕”行动。

    江一苇提供的坐标有偏差的前科。

    张启明可能已经叛变。

    以及今天下午,魏正宏亲自出现在香烛铺对面的街上——那不是偶遇,是示威。他在告诉他:我知道你在哪儿,我在看着你。

    所有线索串成一条冰冷的锁链,绞紧林默涵的喉咙。他猛地睁开眼,抓起铅笔,在一张空白纸片上飞快计算。如果舰队真正的集结时间是退潮时分,那么应该是……

    凌晨五点十分。潮水开始退去的最低点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个数字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如果这个推测正确,那么江一苇提供的情报就是魏正宏故意放出的诱饵。他要的不仅是截获情报,更是要揪出这条情报链上的所有人——从张启明,到信天翁,再到他,海燕。

    地板又传来叩击声。这次是四声,急促的连续敲击:有情况。

    林默涵迅速熄灭煤油灯,在绝对的黑暗中竖起耳朵。楼下传来细微的响动——不是陈明月惯常的脚步声,而是更轻、更谨慎的窸窣声,像猫踩在瓦片上。

    他摸到手枪,轻轻拉开保险。然后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黑暗放大了一切声音:远处港区隐约的汽笛,风吹过屋檐的呜咽,还有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。汗水顺着额角滑下,滴在发报机的金属外壳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一声。

    然后,他听到了。

    极其轻微的、金属刮擦木头的声音。来自储藏室的方向,那扇通向夹层的暗门。

    有人在试图撬锁。

    林默涵缓缓抬起枪口,对准声音来源的方向。黑暗中,他的眼睛渐渐适应,能勉强分辨出暗门轮廓的微弱反光。刮擦声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缓慢的、门轴转动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暗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射了进来,在夹层里扫过。光束先是落在折叠桌上,停留了几秒,然后移向发报机,又移向墙壁,最后——

    停在了林默涵藏身的角落。

    光束刺得他眯起眼。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,但没开枪。因为光束后面,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:

    “海燕,是我。”

    是陈明月。

    林默涵没有放松警惕,枪口仍然对准光束的方向:“暗号。”

    “西楼月。”她低声说,然后补上后半句,“夜久侵罗袜。”

    这是他们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,取自李白的《玉阶怨》。除非万不得已,绝不使用。

    林默涵慢慢放下枪。手电筒光束也随之移开,照向地面,映出陈明月苍白的脸。她穿着睡衣,外面披了件外套,头发散乱,赤着脚,手里却紧握着一把剪刀——不是勃朗宁,是厨房用来剪鱼的剪刀,在黑暗中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
    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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