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。

    而真正尾声,在云澈发尽白那日。

    他重返云镜台,镜奴最后残念显现——原来一切皆是试炼。纳厄、净厄皆虚妄,真正厄源,是世人心中“需有厄可怨”的妄念。云澜未死,只是与他一般,成了镜渊守护灵,兄弟各掌镜之两面:一纳世间实有之灾,一化心中无明之厄。

    “此后如何?”云澈问。

    镜中现出云澜笑脸:“此后,兄游红尘,观烟霞为画;弟守玄渊,听风月成诗。待世间人明悟——心中无厄,则天下无厄时,你我方得真解。”

    语毕,铜镜二分,一入云澈怀,温如春阳;一悬玉树梢,明如秋月。云澈对镜自照,见白发复青,容颜如初。镜中不再映厄,亦不映己身,唯见云海苍茫处,有少年负薪行歌,有老叟临溪垂钓,有妇人灯下缝衣,有孩童院中逐蝶。

    原来无灾无厄的太平人间,本是这般寻常景象。

    他负镜下山时,不再回首。身后玉树林随风摇曳,叶声如诗,如三千世界同时松了一口气。而那首偈子,自此流传在说书人口中,在乡野童谣里,在某个夜深人静时,忽然了悟的寻常人心头——

    云镜本无台,何处染尘埃。

    但看烟霞起,风月自然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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