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国，楚人！”“楚人若是能够很好的汇聚成一股力量，数百年来，也不会一直被拦阻在中原之外了。”“也不会被秦国所灭了。”“诸国岁月，楚国的疆土堪为诸国之最，民力亦是不缺，才学之人...车轮碾过青石铺就的驰道，发出沉稳而绵长的声响，如古钟余韵，在春阳下缓缓回荡。马车内，檀香微袅，与雪儿发间清幽的兰息混融一处，沁入肺腑。周清指尖尚缠着那缕银白发丝，目光却已越过帷裳缝隙，落向远处起伏的苍翠山势——天宗所在的云梦山余脉，已在视野尽头悄然浮出轮廓，山色如黛，云气若纱，偶有鹤影掠过峰峦，唳声清越，直上九霄。“快到了。”他低语，声音不高，却如静水投石，在车厢内漾开一圈温润的涟漪。雪儿抬眸，眼波如春水初生，映着窗外流云飞岫，也映着周清侧脸沉静的轮廓。她未答，只将脸颊更轻地贴了贴他臂弯，指尖无意识地捻起他袖口一缕玄色锦纹，细细摩挲。那锦纹是天宗旧制，暗绣云雷篆，边缘已有些许褪色，却愈发显出岁月沉淀的韧劲。她忽然想起幼时初入天宗，在藏经阁翻检《太初星图》残卷，赤松子师兄曾立于阶前，素衣广袖，执一柄青竹杖，指点星轨，言道：“道之所在，不在高台琼楼，而在寸心澄明。山可移，岳可倾，唯此心不昧，方为真宗。”那时她尚不解其深意，只觉师兄眉宇间有种难以言喻的疏朗，似远山含雾，又似秋水无尘。如今再思，方知那并非疏离，而是心已入道，不滞于形迹，不囿于俗务，如风过林梢，如月照寒潭，不留痕，亦不染尘。“赤松师兄……”她喃喃，声若游丝。弄玉正俯身整理一方青玉镇纸，闻言指尖一顿，抬眼望来，眸光清亮如洗：“雪儿姐姐可是担心师兄闭关未出？”“倒不是担心。”雪儿轻笑，唇角微扬，带起一丝俏皮，“是怕他见了公子，又要拉着论道三日三夜，连茶都不让喝一口——上次在函谷，我可是亲眼瞧见，师兄硬是把公子堵在观星台，从北斗七星说到太一紫宫，末了还塞了一卷手抄的《玄枢引气诀》，说‘此法补益肝木，公子近来肝气稍郁，当调’。”周清闻之失笑，抬手虚点她鼻尖：“你倒是记得清楚。”“自然记得。”雪儿眨眨眼，雪发垂落肩头，衬得颈项纤细如玉，“那卷诀我还留着呢，夹在《灵枢经》里，时时翻看——虽不敢练，但瞧着字字珠玑，便觉心安。”话音未落，马车忽而一缓，车外传来一声清越长啸，非人非禽，却似龙吟初起，凤唳破晓，震得车帘微颤，檐角铜铃嗡嗡作响。雪儿倏然坐直，眸中玄光一闪而逝；弄玉亦停下手，指尖悬于半空，神色微凝。“是天宗守山灵禽！”弄玉低声道。周清已掀帘而出，立于车辕之上。春风浩荡，吹动他玄色深衣猎猎如旗，束发玉簪在日光下泛出温润光泽。他抬首望去——云雾渐开处，一道金红流光自云海深处疾掠而来，双翼展开几达丈余，翎羽如熔金铸就，尾羽曳出七道虹彩，赫然是天宗秘养百余年的火翎金鹏！此禽通灵，非掌门亲召、或至亲故人临山，绝不出云海半步。金鹏盘旋三匝，忽而敛翼俯冲，稳稳落于车前丈许之地，双爪踏地，竟未惊起半点尘埃。它昂首，金瞳如两枚熔化的赤金，直视周清，喉间发出低沉而恭敬的咕鸣，随即一侧翅，露出颈后一枚朱砂绘就的云篆符印——正是天宗嫡传弟子信物，非掌门亲赐不可得。“师兄果然在。”周清颔首，语气平和，却难掩一丝久别重逢的暖意。话音方落，山腰云雾深处，钟声忽起。非寺院晨钟之浑厚，亦非道观晚磬之悠远，而是清越如冰泉击玉，九响连环，一声比一声更显澄澈，声波所及，连山间松涛都为之静默。钟声未歇，山道两侧古松枝桠齐齐轻颤，簌簌抖落积年松针，化作漫天碧雨，纷纷扬扬，竟在半空凝而不散，隐隐结成一座拱形云桥，自山脚直贯云海深处，桥面松针流转，泛着淡淡青辉，仿佛一条通往天境的隐秘路径。“云桥引路……”弄玉轻吸一口气，眼中掠过震撼，“这是天宗最高礼遇，唯有师尊亲临，方启此桥。”雪儿却已按捺不住，足尖一点，身形如雪蝶般轻盈掠出，落在云桥之上。她回首一笑，雪发飞扬，清丽绝尘：“公子，快上来！莫让师兄等急了——他若真急了，怕是要把整座云梦山都翻过来寻您呢！”周清摇头失笑，携弄玉并肩踏上云桥。足下松针微凉，却生出一股柔和托力，使人如履平地。行至桥心，忽见云雾翻涌，一道素袍身影自浓雾中缓步而出。那人面容清癯，须发半白，眉目疏朗如旧，只是眼角添了几道细纹，更添几分温厚。他手中并无竹杖，只负一柄古剑，剑鞘乌沉，隐约可见云雷暗纹——正是赤松子。“师弟。”赤松子止步，声音温和，如春风拂过竹林，不见丝毫岁月之痕。“师兄。”周清抱拳，深深一礼。赤松子却未受礼，只上前一步，伸手搭上周清手腕，指尖微凉，却如一道清流，瞬息探入经脉。他闭目片刻，再睁眼时，眸中精光湛然，笑意更深：“五行混元，紫霞已聚顶，上清绛宫神光内蕴，三魂澄澈如镜……好！比上回函谷相见，又精进一层！天人之妙，确已触其门扉。”周清亦笑：“师兄推演之术，愈发神鬼莫测了。”“非推演，是感知。”赤松子摆摆手，目光扫过雪儿与弄玉，颔首致意，随即转向周清，神情略肃，“不过师弟，你肝木之气，确有微郁——非因外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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