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超高战损比(3/3)

抽搐，金冠歪斜，一缕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明黄袍襟上，洇开一朵狰狞的花。耶梦古静静看着。没有欢呼，没有泪水，只有一种近乎真空的平静。她忽然觉得好累。比连续奔袭三天三夜还要累。仿佛支撑她走到今天的那根名为“仇恨”的脊梁，就在此刻，轰然折断。她慢慢松开缰绳，任由青骢马原地踱步。目光越过死去的古尔塔，越过燃烧的军旗，最终落在许元覆着玄甲的侧脸上。他正微微仰头，望着神庙金顶上那只振翅欲飞的青铜鹰。那鹰喙上，还残留着昨夜被霹雳车弹片削掉一角的痕迹。“王爷。”她开口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，“我想……去神庙里看看。”许元终于转过头。风沙掠过他冷硬的下颌线，兜鍪阴影里，那双眼睛深不见底。“可以。”他颔首，随即抬手，朝身后一招。两名亲卫立刻上前，默默解下背上包裹，打开——里面竟是一套崭新的、绣着暗金云纹的素白长裙，还有一双软底绣鞋，鞋尖缀着细小的银铃。耶梦古怔住。“本王命人连夜赶制。”许元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少了几分战场上的肃杀，“你父亲的葬礼，不能潦草。”耶梦古的呼吸骤然停滞。她死死盯着那套素白长裙，仿佛那不是衣物，而是能将她灵魂灼穿的圣火。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“你昨日擦洗时，腕内侧有道旧疤。”许元淡淡道，“形如新月，与你父亲当年迎娶你母亲时，亲手刻在婚约竹简上的印记，一模一样。”耶梦古浑身剧震，下意识捂住左腕。那里，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疤痕，是她七岁那年为模仿父亲而用匕首划下的。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。原来他一直记得。记得她每一个细节。记得她每一次颤抖。记得她强撑的倔强之下，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她忽然无法呼吸。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、模糊。神庙金顶、燃烧的旗帜、古尔塔歪斜的金冠……全都融化在一片温热的水光里。她没有哭出声，只是抬起手，用袖子狠狠抹过眼睛，再放下时，脸上已是一片干涸的平静。“谢谢王爷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，“请带路。”许元没有说话，只是拨转马头，朝着神庙方向缓缓前行。玄甲在残阳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，像一道沉默的、不可逾越的界碑。耶梦古策马跟上。风拂过她脑后未束的蔚蓝长发，也拂过她腰间空荡荡的刀鞘。她忽然明白，自己此生最恐惧的，从来不是死亡，不是背叛，甚至不是失去王权。而是当仇恨燃尽之后，面对那一片荒芜的空白，该如何继续呼吸。而此刻，那个披着玄甲、背影如山的男人，正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，为她推开一扇门。门后，不是废墟。是起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