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报仇(2/3)
卫’兵符之拓印。”许元眸光骤然一凝。黑鹰卫——大食最隐秘的暗杀部队,直属于哈里发近卫军,仅听命于哈里发本人及东部总督。若奥斯曼擅自授符予其子,等同于私建军权,此乃足以诛灭九族的僭越之罪!“那地窖,须得两把钥匙开启。”耶梦古垂眸,从颈间解下一根细金链,链坠是一枚镂空金月,月牙中央嵌着一颗暗红色石榴石,“一把在我这里,另一把,藏在古尔塔腰带夹层之中。他每夜宿于西库守卫营,从不离身。”许元盯着那枚金月坠子,忽然伸手:“拿来。”耶梦古毫不犹豫,双手捧起,递至他面前。许元接过,指尖拂过那冰凉的金属表面,忽然屈指一弹——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金月坠子正面那颗石榴石应声崩裂,露出内里一枚极小的黄铜齿轮,齿痕细密如蛛网。他嘴角微扬,终于有了点真实笑意:“好东西。”随即他转身走向帐角一只紫檀木箱,掀开盖子,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匣子。匣面刻着繁复云纹,中央一道细缝,恰与那齿轮形状严丝合缝。他将齿轮嵌入,轻轻一旋——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匣盖弹开,露出内里一方折叠整齐的靛青绸帕。许元展开绸帕,上面以金线密密绣着一幅微型舆图,山川城池纤毫毕现,赫然是恒罗斯城全貌,而西库位置,被一枚朱砂小点醒目标出。“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?”他问。耶梦古摇头,声音微颤:“不……这是我母亲临终前,缝进我襁褓里的。”帐内空气骤然一滞。许元久久凝视着那方寸间的金线舆图,指尖轻轻抚过那枚朱砂红点,仿佛隔着三十年光阴,触碰到一位母亲用尽生命最后气力织就的遗嘱。他忽然道:“你母亲,是不是叫苏莱曼娜?”耶梦古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,眼中尽是骇然:“您……您怎会知道?!”许元没答,只将绸帕小心叠好,重新放入青铜匣,合拢匣盖,收入袖中。“明日午时,张羽会带你去医帐,换一身干净衣裳。”他语气恢复如常,淡漠却不带驱逐之意,“后日攻城,你不必上城楼,也不必见尸首。但恒罗斯城破之后,你要随本王一同入城。”“入……入城做什么?”她声音发紧。“认人。”许元眸光如电,“认那些曾在奏报里签字画押、在朝堂上唾骂你父‘背主忘恩’的‘忠臣’;认那些收受奥斯曼金珠、篡改边军粮册、诬陷你父克扣军饷的‘良吏’;更要认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耶梦古惨白的脸,“那个穿着你父亲战袍、坐在你父亲帅位上,却连他佩刀都拔不出来的‘新总督’。”耶梦古呼吸一窒,指甲再度陷入掌心,可这一次,她没觉得疼。她只是缓缓、缓缓地,挺直了脊背。帐外风雪愈烈,帐内炭火渐弱,可那一点幽微火光,却固执地映亮了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——不再是绝望的灰烬,而是淬过冰、熬过血、最终在绝境深处迸裂而出的,森然冷焰。就在这时,帐帘被人掀开一道缝隙,寒气裹挟着雪沫扑入。张卢探进半个身子,脸色惨白,嘴唇冻得发紫,手中紧紧攥着一封火漆密信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王……王爷!南线急报!薛仁贵将军……薛将军他……”许元眉峰一凛:“说。”“他……他昨夜率三千轻骑突袭布路沙布逻城北门,火焚敌军粮仓三座,斩首八百余级,夺回被掳汉商一百二十三人!”张卢咽了口唾沫,喉结剧烈滚动,“可……可他也在混战中左肩中了一箭,箭镞带倒钩,深入骨肉,军医说……说若强行拔出,恐伤筋脉,需静养三月……”帐内霎时死寂。耶梦古愕然望向许元,却见他面上非但无半分震怒或焦灼,反而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白气,竟似松了口气。“箭上有毒么?”“无……无毒!只是寻常铁簇!”“伤处处理了?”“已清创敷药,薛将军说……说箭杆断在肉里,暂且不动,等破城之后再请太医署专治。”许元终于点了点头,神色平静得可怕:“传本王令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耶梦古,又落回张卢身上,声音清晰如金石坠地:“薛仁贵擅违军令,妄动兵马,罚俸三年,削爵一级。”张卢腿一软,差点跪倒:“末……末将遵命!”“另赐他‘虎魄酒’十坛,‘金疮散’三盒,‘鹿茸膏’五斤。”许元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线,“告诉他,若敢躺满三月,本王亲自去把他从榻上拖出来,绑在旗杆上晒成腊肉。”张卢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退了出去。帐帘落下,风雪声又被隔绝在外。耶梦古怔怔望着许元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她轻轻开口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:“您早知道他会这么做。”许元没否认,只走到炭盆前,拨弄着将熄的余烬,看着最后一簇幽蓝火苗挣扎着跳动,终于彻底黯淡下去。“薛仁贵不是莽夫。”他声音低沉,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洞悉的真理,“他是本王放出去的鹰,爪牙锋利,但绝不会啄食主人的手。”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耶梦古身上,那眼神不再审视,不再居高临下,却比任何威压都更令人窒息。“你父亲当年,也是这样放鹰的人。”耶梦古心头巨震,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——不是悲,不是怯,而是一种血脉深处被唤醒的、久违的尊严。她仰起脸,迎向那道目光,第一次,没有躲闪。帐外,风雪不知何时停了。铅灰色的天幕低垂,仿佛整个西域都在屏息等待。而帐内,炭火虽熄,却有另一种炽热,正从两双眼睛交汇之处,无声蔓延开来,烧穿了所有隔阂、猜疑与千年风霜。远处,更鼓敲过三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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