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投降(1/3)

    其他的几名将领看到这一幕，吓得肝胆俱裂。他们绝望地看向四周，企图命令自己的亲卫去镇压这群暴民。“杀了他们，给我杀了这些逃兵。”然而。当他们转过头时，却看到了让他们此生难忘、也最为崩溃的一幕。那些平时吃着最好军粮、拿着最高军饷、发誓效忠他们的亲卫士兵。此刻，竟然也一个个涨红了脸。在将领们不可思议的目光中，亲卫们默默地解开了腰间的兵器带。将那些精良的弯刀和盾牌，整齐地放在了地上。“对不起，将军......耶梦古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用沾血的指尖抹去眼角一道干涸的血痕，然后猛地攥紧——指甲深深陷进掌心，一缕猩红顺着指缝蜿蜒而下。“不是求援。”她声音低哑，却像烧红的铁条刮过青砖，“是交易。”风雪骤然加剧，卷起满地碎尸残甲，吹得火把噼啪爆响。她站在尸堆之上，战马焦躁地刨着蹄子，鼻孔喷出白雾，仿佛连牲畜也感知到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决意。“许元不是魔鬼。”她一字一顿，目光扫过每一张写满惊疑的脸，“他是商人。一个比古尔塔更懂怎么算账的商人。”左边的老将军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想开口，却被她抬手止住。“他围城三月，不破南门，不攻西垒，只日日遣使递国书、送檄文、列条款——为什么？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是恒罗斯的城墙，而是这城里活着的人。”她顿了顿，寒风掀动她破碎的披风，露出腰间那半截断刃——刃口崩裂如犬齿，却依旧森然泛光。“他要的是兵，是粮，是通商路，是大食东部最精锐的三千亲卫军，整建制归附大唐边军序列；他要的是阿里生前与唐廷暗中议定的‘西域共治七策’落地执行权；他要的是……”她忽然冷笑一声，“我这个‘总督遗孤’，亲自跪在他营帐前，奉上金印、虎符、舆图、户籍、盐铁册。”全场死寂。连远处厮杀声都仿佛被风雪吞没了一瞬。右边的老将军终于嘶声道：“公主！那不是归附，那是——”“那是活命。”耶梦古打断他，语气冷得像冻裂的冰河，“是让这剩下的一千八百人，带着家人妻儿，踏出恒罗斯城，走进唐军大营时，还能站着，还能喘气，还能在河西走廊种麦子、养羊、教孩子读《千字文》。”她猛地抽出腰间断刃，刀尖直刺苍穹。“古尔塔杀我父，夺我印，焚我宗庙，屠我亲信——可他不敢杀我。为什么？因为奥斯曼苏丹还在伊斯坦布尔盯着呢！他需要我这颗脑袋当‘平叛功证’，更需要我这具躯壳替他镇住东部三十部族。所以他留我活口，设局诱我入瓮，等我自投罗网，再当众凌迟，以儆效尤。”她的目光如刀，剜过每一个动摇的面孔：“可许元不同。他不怕我死，也不怕我活。他只怕我死得太快，快得让他来不及接手这支军队；他只怕我活得不够狠，狠得不敢亲手割下古尔塔的头，挂在他唐营辕门上祭旗。”话音未落，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跌撞冲来，单膝砸在雪泥里，嘶喊道：“报——东市粮仓起火！古尔塔放火烧仓，说……说要饿死我们这群‘乱党余孽’！”人群一阵骚动。耶梦古却笑了。那笑极淡，极冷，像雪原上突然绽开的一朵冰莲。“好。”她轻轻吐出一个字，随即翻身跃上战马，“传令——所有能骑马者，立刻随我绕行北巷，直扑东市废墟；不能骑者，由亲卫军第二营断后，沿排水暗渠撤向城北旧水门；所有伤员，裹伤换甲，携火油罐、硫磺包、铁钉蒺藜，随我佯攻东市——不是救火，是纵火。”“公主？”两位老将军齐声愕然。“古尔塔以为我在逃命。”耶梦古勒转马首，黑发翻飞如旗，“可我要让他知道，我不是在突围，是在布阵。”她扬鞭一指东市方向：“东市火起，全城必乱。百姓抢粮，叛军镇压，消息必然飞报古尔塔。他若坐镇中枢，必派亲信赴火场督控；他若亲临现场，则南门防务必空——那扇门，本就是他为诱我入彀而故意松懈的陷阱，如今……正好用来反咬他一口。”她眯起眼，望向风雪深处那片尚未燃起的黑暗：“而唐营，就在城外十里坡。许元的斥候，今夜已三次潜入北墙马面。他等的不是我的降表，是我的火光信号。”她忽然回头，目光如电，钉在亲卫军统领脸上：“你还能挥斧？”统领抹去嘴角血沫，一把扯开染血的胸甲，露出胸前三道狰狞旧疤——那是十年前在葱岭雪线上，为护送阿里与唐使密会，独战十七名突厥死士留下的印记。“能。”他吼道，声如裂石。“好。”耶梦古颔首，“你带三百精锐，换叛军号衣，持火把、扛云梯，扮作‘救火队’，混入东市西侧街口。待我火号升空，即刻砍断吊桥铁链，放塌北水门闸门，引浑河水倒灌内城东区——水淹三尺，马不能驰，弓不能张，叛军阵脚必乱。”统领轰然应诺，转身便走。耶梦古又看向两名老将军：“你们带剩余兵马，分两路佯攻南门与西门，擂鼓呐喊，射火箭于城楼，务必让古尔塔以为我主力仍在强攻主城门——哪怕只拖住他半个时辰。”“那您呢？”左边老将军急问。耶梦古已策马奔出三步，风雪扑打她单薄肩背，却压不弯她脊梁。“我去见许元。”她头也不回，声音却穿透风雪，清晰如钟，“就现在。”“可唐营离此十五里，全是叛军哨卡……”“所以我不走陆路。”她猛然勒马，马蹄高扬，雪沫四溅，“我走天路。”众人一怔。只见她纵马冲向街角一座坍塌半截的祆祠高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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