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动乱开始(1/3)
通译们的声音还在继续。“你们的父母,现在不用再给领主交那些沉重的杂税了。”“你们的妻子,分到了属于自己的田地,正在播种小麦。”“你们的孩子,不用再像你们一样,一出生就被打上奴隶的烙印。”“大唐给他们发放了粮食,给他们盖了过冬的房子。”“只要等你们活着回去,你们就是那片土地的主人。”这些话语,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。直接击穿了这些铁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。一名身材魁梧的大食士兵,突然双手捂住脸,跪在......耶梦古冷笑一声,那声音不似人声,倒像雪原上刮过断崖的朔风,冷得能割开皮肉、冻住血脉。她没有回头,只将右手缓缓抬起,指尖直指叛军将领——那柄曾被她亲手折断、又用血与火淬炼过的匕首残锋,此刻正静静躺在她掌心,刃口朝外,寒光如泪。“你说我父亲是叛徒?”她一字一顿,语调平缓,却压得整片广场落针可闻,“那你倒是说说,他叛了谁?叛了大食哈里发?可哈里发远在巴格达,十年未遣一使、未拨一粮,只知索贡纳赋,坐视恒罗斯被唐军铁骑碾碎三道边关;叛了奥斯曼?可奥斯曼是他亲封的副总督,是他亲自为他加冕,是他把兵权、税册、城防图全数托付——结果呢?”她猛地转身,目光如刀,劈开火光,直刺那将领面门:“你告诉我,一个把刀捅进自己主君后心的人,凭什么反咬一口,说主君背叛了他?”人群霎时死寂。有人喉结滚动,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手中长矛,矛尖却微微垂下。那叛军将领脸色骤变,额角青筋暴起,厉声嘶吼:“放箭!给我射死她!她已疯魔,满口胡言!”弓弦绷紧之声刺耳响起。可这一次,没人松手。三百步外,亲卫军阵列中忽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:“——我等亲卫,只认虎符不认诏!”话音未落,一名断臂老兵单膝跪地,从怀中掏出一方染血的赤铜虎符,高高举起!火光映照下,虎符背面镌刻着“阿里亲授,持此如见本人”八字阴文,边缘磨损严重,显是常年摩挲所致。紧接着,第二枚、第三枚……数十枚虎符接连亮起,如同暗夜中骤然燃起的星火,灼灼不灭。“虎符在此!”那断臂老兵嘶声咆哮,“公主殿下手持总督遗命密诏,就藏于我等贴身内衬之中!你们若不信,尽可上前搜身!若有一字虚言,我等甘愿万箭穿心,曝尸三日!”叛军阵列彻底动摇。有人开始悄悄收弓,有人往后缩步,更有甚者已将矛尖转向同伴——他们不是傻子。三年前冬夜,阿里率三千亲卫突袭唐军辎重营,雪地伏击七昼夜,斩首八百,夺粮三千石,事后却将战利品尽数分予冻毙家眷;去年春荒,他开仓放粮,自己食糠咽菜,病倒在城头三日不起……这些事,谁没亲眼见过?谁没受过恩惠?而古尔塔呢?昨夜入城第一件事,便是抄没十二户忠臣家产,强征民女充作军妓,当众鞭打两名拒献祖传宝刀的老匠人致死。真要论叛,谁才是真正的叛徒?就在此刻,兵营西墙轰然炸裂!不是攻城槌,不是火药桶——而是两辆裹着湿牛皮的撞车,自废墟深处悍然冲出,狠狠撞在叛军盾阵之上!木屑纷飞,人仰马翻,盾阵瞬间撕开一道血口。烟尘尚未散尽,一队黑甲骑兵已如黑潮破堤,自缺口处狂涌而入!为首者披玄色大氅,腰悬双刀,左眼覆银罩,右目冷如寒潭,胯下乌骓踏雪无声,却令满场叛军如坠冰窟。许元。他来了。不是以使节身份,不是以盟友姿态,更非应召而来。他是踏着叛军的尸骨,踩着恒罗斯城的焦土,带着十万唐军的铁血杀气,横刀立马,立于兵营中央广场之上。全场哗然。叛军将领面色惨白,踉跄后退三步,竟被自己袍角绊倒,狼狈爬起时,嘴角抽搐,声音抖得不成调:“许……许王爷?您……您怎会在此?”许元连眼皮都未抬一下,只将目光落在耶梦古身上。那一眼,平静无波,却仿佛穿透了她脸上干涸的血迹、撕裂的裙摆、颤抖的指尖,直抵她灵魂最深处那团未熄的地狱之火。他策马缓行三步,在距耶梦古五步之处勒缰驻足。风卷起他大氅一角,露出腰间佩刀刀鞘——上面赫然刻着一行小篆:贞观十七年,赐许元,平西域。那是李二亲笔所书。耶梦古挺直脊背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珠顺着指缝渗出,滴落在雪地上,绽开一朵朵暗红梅花。她没有跪。也没有开口求饶。她只是仰起脸,迎向那道目光,一字一句,清晰如刀凿:“许元,我要古尔塔死。”许元沉默良久。火把噼啪爆响,雪片簌簌落于甲胄之上。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如雷滚过大地:“本王不杀降将。”耶梦古瞳孔骤缩。“但若有人胆敢弑主篡权,屠戮忠良,劫掠百姓,焚毁神庙,僭越称制……”他顿了顿,右手指尖缓缓抚过刀鞘,“本王杀之,不需理由。”话音未落,身后黑甲骑兵齐齐抽出横刀,刀锋映火,寒光连成一片死亡之海。叛军阵列终于崩塌。有人扔下兵器跪地嚎哭,有人转身奔逃却被同袍乱刀砍翻,更多人僵立原地,面如死灰,望着那支刚刚还奄奄一息的亲卫军,如今已重新列阵,矛尖朝天,铠甲虽残,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。许元这才翻身下马,靴底踏雪无声。他走到耶梦古面前,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霜粒。“公主殿下。”他唤她,语气平淡,毫无讥诮,也无怜悯,“你可知,我为何今夜来此?”耶梦古喉头微动,未答。许元侧身,抬手示意身后。两名亲兵抬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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