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可以燎原(1/3)
许元静静地等待着他们发泄完情绪,然后再次走上前,拿起了那一叠厚厚的地契和一大箱从富户家里搜出来的金币。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代表着巨额财富的东西,全都塞到了阿米娜那沾满鲜血的手里。“从现在起,这些吸血鬼的财产、土地,全都归你们妇女联合会所有。”许元的声音在沸腾的村庄上空回荡,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“你们可以把这些土地,分给在场每一个愿意跟着你们干的人,不管她是奴隶,还是平民。”此言一出......“更可怕的是——”许元的声音陡然压低,像一柄缓缓出鞘的薄刃,寒意森然,“大食人熟悉地形,熟悉气候,熟悉每一处水源、每一条暗道、每一片可伏兵的沙丘与沟壑。而我们,哪怕有最精良的地图,也终究是‘纸上的行军’。”他抬手,在沙盘上阿里所驻守的几处关隘之间虚划一道弧线,指尖停在伊犁河谷以西三百里外的“白鹰峡”。“你看这里。”周元立刻凑上前,眯起眼细看。白鹰峡,形如巨鹰展翅俯冲而下,两壁高耸入云,岩层风化严重,多裂隙、悬石与枯藤密布。峡中仅容三骑并行,地势险绝,易守难攻。更致命的是,其西侧出口直通大食腹地粮道枢纽——乌孙堡。若唐军欲长驱直入,此峡便是咽喉命门。“这地方,我昨夜让曹文调了三支斥候小队潜入侦查。”许元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锤,“第一支,失踪;第二支,折损六人,一人断指爬回,只留下四个字:‘风声带毒’;第三支,全军覆没,尸首被钉在崖壁上,头朝东,面朝西,摆成‘唐’字。”周元倒抽一口冷气,下意识摸向腰刀。“不是敌军埋伏太狠,而是他们——把整个峡谷,都变成了活的杀阵。”许元从袖中取出一封油纸裹紧的密报,递到周元眼前。信封一角,赫然沾着一点暗褐色干涸血迹,还有一小片风干的蜥蜴皮。“这是第三支斥候临死前用血混着蜥蜴胆汁写的。他们发现,大食人在峡中数十处岩缝里,豢养了数百只‘沙喉蜂’。”“沙喉蜂?”“一种本地毒蜂,尾针细如绣花针,刺入皮肤三息之内不痛不痒,但六时辰后,喉管肿胀窒息而亡。最毒之处,在于它不主动袭人,唯闻铁器碰撞之声、汗味浓烈者、或马匹喘息粗重者,才骤然暴起。”周元额角渗出一层冷汗:“那……那岂不是连哨兵换岗、火把交接、甚至战马打个响鼻,都能引动蜂群?”“不错。”许元点头,目光沉静得可怕,“所以阿里根本不必派重兵把守白鹰峡——他只消让人在峡口燃起三堆狼粪火,再遣百名聋哑老兵,每日子时往岩缝里撒一把蜜糖,便足以令整条峡谷变成一座无声坟场。”帐内炭火噼啪一声爆响,映得两人面容忽明忽暗。周元喉结滚动,终于低声问:“大帅……那咱们,绕路?”“绕?”许元冷笑,手指猛然叩击沙盘边缘,“往北是盐泽死海,七百里无水无草,驮马一日毙三成;往南是黑石戈壁,昼夜温差七十度,铁甲冻裂,弓弦自断。且阿里早就在两翼设下轻骑游哨,专盯落单斥候——我们若绕,他便知我怯,士气必涨三成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转身,从案头抽出一卷泛黄羊皮地图,抖开铺在沙盘之上。那图竟非大唐所绘,边角处还残留着波斯古文印章,墨色深浅不一,显然经多人之手反复补注。“这是我让洛夕托孙老,从长安太医署尘封的‘西域异物志’残卷里翻出来的。”许元指尖点在图中一处被朱砂重重圈出的山坳,“‘苦棘谷’。二十年前,波斯王室一支流亡宗亲曾在此隐居十年,种过一种叫‘灰鳞草’的药植。”周元一怔:“药植?”“不是入药,是驱蜂。”许元声音微沉:“灰鳞草根茎捣碎,混入牛油熬制,涂于甲胄、鞍鞯、马鬃之上,可掩人畜气息三日不散。更妙的是,其汁液遇热挥发,气味极淡,却能使沙喉蜂误认作同类巢穴,避而不刺。”周元眼睛一亮:“那咱们连夜采药、炼膏、全员涂抹?”“来不及。”许元摇头,“苦棘谷距此四百余里,山路崎岖,且据波斯密使所言,当地如今已被阿里收编的一支‘赭面蛮’部落占据。他们世代以猎蜂为生,擅驯蜂、饲毒、辨音——正是沙喉蜂的天然牧人。”帐内一时寂静。炭火渐弱,寒气悄然漫上脚踝。许元却忽然笑了。那笑不带温度,却比雪夜更凛冽。“既然他们牧蜂……那就让他们,替我们带路。”周元心头一震:“大帅莫非是想——策反?”“策反?”许元嗤笑,“赭面蛮信奉蜂神,视沙喉蜂为神赐圣物,敬之如父,怎会叛主?”他缓步走到帐门边,掀开厚重毡帘。风雪扑面而来,卷起他披风一角,露出内衬上一枚暗红刺绣——一只振翅欲飞的赤色蜂影。“我要的,不是策反。”“是借蜂。”“借他们的蜂,去咬阿里的眼睛。”周元瞳孔骤缩:“借蜂?怎么借?”许元回头,眸光如电:“你可知蜂群为何不袭赭面蛮?”“因……因他们身上常年涂抹蜂蜡与蜜脂,气息相融。”“对。”许元颔首,“但还有一个更关键的规矩——赭面蛮族中,唯有‘蜂祭司’可持‘蜂笛’,召引蜂群听令。寻常族人,吹笛即死,蜂群会当场将其分尸。”他踱回案前,取过一截乌木短笛,约三寸长,通体漆黑,笛身密布细如发丝的螺旋刻痕。“这是洛夕从波斯密使手中换来的东西。真正的蜂笛,已失传百年。但这支仿品,是当年那位流亡波斯宗亲亲手所刻,按古谱复原,吹奏手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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