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八十章 星星之火(1/2)
风吹过村庄,扬起一阵夹杂着血腥味的尘土。几百名女性奴隶紧紧地抱在一起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中满是惶恐。一分钟过去了,两分钟过去了。没有人站出来,甚至连一个敢直视许元眼睛的人都没有。长久以来的鞭笞和折磨,让她们习惯了服从和低头,主动站出来揽权,对她们来说等同于找死。许元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他知道,这个时候必须狠狠地刺痛她们。“怎么?都不敢说话了?”许元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,语气变得极......帐内炭火噼啪作响,一缕青烟袅袅升腾,映得沙盘上那些微缩的城池、山川与河流忽明忽暗。许元盯着大食国都“大马士革”四字旁那枚被周元用朱砂点出的刺目红印,指尖在木案边缘缓缓叩了三下。咚、咚、咚。声音极轻,却让整个中军帐霎时沉寂下来。连炭火爆裂的脆响都仿佛被压低了一寸。“阿里……”许元低念一声,喉结微动,“他可有子嗣?”周元一怔,随即反应极快地从怀中取出一封牛皮封口的密信,双手呈上:“大帅明察!末将正要禀报——阿里长子哈桑,半月前率三千铁骑突袭波斯边境重镇尼西比斯,斩杀守将,开仓放粮,招揽流民两万余。更令人意外的是,他竟在城头竖起一面黑底金狮旗,旗上绣的不是大食新月,也不是波斯古纹,而是一只独眼苍鹰。”许元接过信,未拆,只将它翻转过来,指腹摩挲着牛皮封口上那枚微微凸起的蜡印——一枚被刻意削去半边的新月,中央嵌着一只鹰喙衔刃的浮雕。他忽然笑了。不是讥诮,不是嘲讽,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、洞悉一切的笑意。“哈桑不是想造反。”他把信轻轻搁在沙盘边缘,“他是想立‘新朝’。”周元瞳孔骤缩:“新朝?”“对。”许元俯身,手指划过沙盘上从尼西比斯向西延伸的商道,“大食已腐,奥斯曼靠屠刀维系权柄,阿里靠军功镇守边疆,父子二人早无君臣之义,只剩利害之衡。如今哈桑打下尼西比斯,不称王,不奉父命,反而广散《仁政十策》,废除人头税,准许异教徒持证通商,收容逃亡奴隶……这不是谋逆,是建制。”他直起身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周元脸上:“你可知,他派去联络我军的密使,带了什么信物?”周元摇头。许元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绢,展开——上面并非文字,而是一幅墨线勾勒的简图:一座三层高台,台基刻十二星图,中层悬九口铜钟,顶层立一尊无面石像,石像双臂张开,左掌托日,右掌捧月。“这是‘天衡台’草图。”许元声音低沉,“哈桑说,若大唐愿为监国,他愿于尼西比斯建此台,以日月为契,以星辰为约,行‘共治之政’。”帐内落针可闻。周元额头沁出细汗。共治?监国?这哪里是求援,分明是请大唐为其加冕!“他疯了?”周元失声道。“不。”许元摇头,眼神锐利如淬火玄铁,“他比谁都清醒。他知道奥斯曼撑不过今年冬,也知道波斯旧贵不过是群割据土狗,更知道——我们大唐真正想要的,从来不是一座城、一片地,而是整条丝绸之路的秩序权。”他猛地一掌按在沙盘西侧,震得几粒代表烽燧的赤色陶珠滚落案下:“大食若亡,必成真空。真空不填,便生妖魔。今日波斯复辟,明日粟特自立,后日吐火罗扯旗,西域三十六国人人举纛,个个称王——到那时,不是我大唐吞并西域,而是西域撕碎大唐!”周元浑身一凛,脊背绷紧如弓弦。许元却已转身,踱至帐角一架蒙尘的旧式铜弩旁,抬手拂去弩机上积年的油垢。弩臂厚重,弓弦却仍泛幽蓝冷光——这是当年李靖西征时所遗“破虏连珠弩”的残器,因过于笨重早已弃用。他取下弩弦,屈指一弹,嗡鸣如龙吟。“所以,这一仗,不能速胜。”他缓声道,“也不能全歼。”周元愕然抬头。“我们要打得够狠,让奥斯曼不敢再调一兵一卒东顾;又要留得够巧,让阿里父子不至于狗急跳墙、焚毁所有商道驿站、毒杀全部通译官吏。”许元将弩弦缠回原位,动作慢条斯理,“更要让哈桑明白——他那座‘天衡台’的地基,得由我大唐的夯土队亲自来打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帐外风雪中隐约可见的营垒轮廓:“传令下去,今夜起,所有新编部队暂停甲胄擦拭,改练三件事:第一,学说波斯语日常百句;第二,熟记大食境内七十二处水利枢纽图纸;第三——”许元停住,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,封皮磨损严重,边角焦黑,似曾遭火燎。“抄写《大唐水部律·河渠章》全文,每人三十遍。错一字,重抄十遍。”周元怔住:“水部律?”“对。”许元将册子递过去,指尖在“堤防”二字上重重一点,“告诉将士们,我们不是去烧城掠地的贼寇,是去修渠筑坝的工丞。大食缺水三百年,尼西比斯以西,八百里旱塬,十年九枯。谁能让那片土地长出麦子,谁就握住了人心。”帐帘忽被掀开,寒风裹着雪粒扑入,吹得烛火狂摇。龙音迦娜一身玄甲闯了进来,肩甲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碴,眉宇间却燃着灼灼烈焰:“大帅!刚收到飞鸽——大食东部边军统帅苏莱曼,昨夜率两万轻骑奔袭龟兹北境!”帐内众人齐刷刷转向她。许元却未动怒,甚至没抬眼,只伸手拨了拨炭盆里将熄的余烬,火星噼啪迸溅。“苏莱曼……”他轻声重复,像是在咀嚼一个久违的名字,“他师父,是不是那个曾在长安鸿胪寺当过三年通事舍人的老波斯人,叫阿卜杜拉?”龙音迦娜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