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!”“铮!”“锵!”在戒迹的视角里,只听到盛放兵刃的宝盒,发出不同程度的震动。而在展昭的感应里,一道道或明或暗,色彩各异的光辉,从不同的宝盒缝隙中透射出来。并非真实的物理光...石缝之外,幽蓝冷光如活水般缓缓流淌,在视野尽头铺展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穹顶——那并非岩壁,而是一具横卧的躯体。巨大得令人窒息。它平躺在深不见底的冰晶巨穴中央,通体覆盖着半透明的灰白色角质层,层层叠叠,似鳞非鳞,似甲非甲,边缘泛着金属冷光;胸腹处起伏微不可察,却分明有节律地搏动,每一次鼓胀,都引得周遭空气嗡鸣震颤,仿佛整座雪山的心脏正于地心深处缓慢跳动。幽蓝光芒就从它皮膜之下透出,如熔融的星砂在血管里奔涌,又似亿万只微小的“尸神虫”正沿着某种古老脉络,无声巡游、吞吐、繁衍。顾小怜的指甲深深抠进石缝边缘的寒岩,指节发白,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他看见了——就在那庞然遗蜕的左肩胛骨下方,一道蜿蜒如古藤的暗金纹路,自皮膜之下浮凸而出,盘绕三匝,末端隐入锁骨深处。纹路表面,并非静止,而是有无数细若游丝的金线正顺着纹路逆向爬行,如同朝圣的蚁群,源源不断汇入遗蜕颈侧一处凹陷——那里,嵌着一枚核桃大小、形如蜷缩胎儿的暗金色结晶体。结晶体内部,正悬浮着一只巴掌大的、通体赤红、六足双翼、头生三对复眼的活物。它一动不动,却让顾小怜魂飞魄散。因为那形态,与他腰间锦囊里藏着的、方未晞昨夜悄悄塞给他的那只“子虫”,分毫不差。唯一不同的是,这只更大、更凝实,复眼中幽光流转,竟似蕴着一丝……俯瞰众生的漠然。“母虫?”顾小怜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。“不。”方未晞的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,轻得像一片雪落,“那是‘胎息’。”顾小怜猛地回头,只见方未晞双目灼灼,瞳孔深处映着幽蓝冷光,竟也泛起一层极淡的、近乎同源的微蓝:“尸神虫不是凭空诞生。它们是‘胎息’的呼吸吐纳之气,在这具遗蜕的血肉温床中,自然凝结、分化、裂变而成的‘子嗣’。所谓‘母虫’,从来就不存在——存在的,只有这具活着的‘天人遗蜕’本身。”顾小怜脑中轰然炸开。所有线索刹那贯通。为何雪域八宗无人因“尸神虫”而功力暴涨?因为那些被吸走的精元,并未被谁夺走,而是尽数汇入这具遗蜕的循环——它在沉睡中进食,在进食中复苏,在复苏中……孕育。为何时轮七尊者死守禁地,宁死不交“母虫”?因为他们知道,一旦外敌强行破开核心,惊扰这具沉眠之躯,后果不堪设想——它若彻底苏醒,第一个吞噬的,就是近在咫尺的整个小时轮宫。为何金民一族远渡重洋,不惜与无忧子这等疯魔合作?因为他们丢失的,从来不是一件器物,而是一种早已断绝的、与“胎息”共鸣的古老血脉秘法。他们需要的,是重新接驳这具遗蜕的“脐带”,借其苏醒之力,反哺炎阳神墟濒临枯竭的圣火本源!而无忧子……他要的,根本不是什么“母虫”。他是要剖开这具遗蜕的胸膛,以无瑕子为祭品,以《八清逍遥诀》残篇为引,强行撬开“胎息”的核心,将其中尚未完全凝形的“天人本源”一口吞下——这才是他毕生所求的“直追祖师之无上境界”!“可……可这具遗蜕,到底是何方神圣?”顾小怜声音发颤,目光仍死死黏在那赤红胎虫之上,“它若真是‘天人’,怎会沦为虫巢?怎会甘作温床?”方未晞沉默片刻,忽然抬起右手,指尖凝聚一点微弱却异常凝练的星芒,轻轻点向自己眉心。刹那间,顾小怜眼前景象骤变。并非幻象,而是真实记忆的倒灌——风雪漫天,大雪崩裂如龙吟。一群裹着粗麻僧袍的苦行者,在万丈绝壁上凿刻经文,每一锤落下,崖壁便渗出一缕幽蓝雾气,雾气升腾,竟在空中凝成模糊人形,继而化作流萤,没入他们干裂的唇舌。为首老僧仰天长啸,声震雪谷,啸声未歇,他浑身皮肤寸寸龟裂,裂痕中钻出细小赤虫,振翅飞向云巅……而云巅之上,赫然悬着一具与眼下遗蜕轮廓相似、却更为完整、双目微阖的巨人尸身!“那是……摩尼教初代智慧法王,率众攀上大雪山,欲寻传说中的‘天人坠落之地’。”方未晞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回响,“他们找到了。但他们错估了一件事——‘天人’并未死去。它只是……蜕壳。”顾小怜如坠冰窟。蜕壳?“天人”亦有寿数,亦有轮回。当旧躯朽坏,新躯未成,便会陷入漫长的“胎息”假死之态。此态之下,躯壳不腐不灭,本能吸纳周遭一切生命精气,以维系核心不熄。而雪域高寒、地脉幽深,正是最适宜“胎息”的温床。千年之前,初代智慧法王一行,便是以自身血肉为饵,以密咒为引,主动唤醒了这具遗蜕的“进食本能”……却不知,这一唤,便成了雪域八宗千年奴役的开端,也成了炎阳神墟觊觎的根源。“所以……‘尸神虫’,不过是它呼吸时呼出的‘浊气’?”顾小怜喃喃道。“不。”方未晞摇头,眸光如刀,“是它吐纳时,无意间逸散的一丝‘胎息本源’,沾染了雪域特有的‘阴煞寒髓’,才畸变成如今模样。真正的‘胎息’,纯净、恒定、不生不灭——它才是这具遗蜕真正的‘心脏’,也是无忧子梦寐以求的‘天人本源’。”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!那嵌在遗蜕颈侧的赤红胎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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