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1节 劫(2/3)

。“什么意思？”“意思是……”巨兽喉间发出一声悠长叹息，岩浆湖面应声掀起波涛，“你体内早有一粒种子。它不靠土壤，不借阳光，只靠杀戮与执念生长。你杀一只绿皮兽，它涨一分；你破一重境界，它开一片叶；待九叶俱全，赤果成熟——你便是药，也是炉鼎。”崔浩沉默良久，忽然问：“那果实，能救活人么？”“能。”巨兽点头，“只要魂魄未散，三日内，滴血入喉，可续命七日。七日内寻到归墟引魂灯，便能重聚三魂七魄。”崔浩呼吸一滞。骆清。去年冬，她为护他挡下阴山老魔一记蚀骨钉，钉上淬的是“断魂散”，医仙谷主摇头说：“魂已离窍三分，强留躯壳，不过旬月之数。”她却瞒着他，每日寅时吞服三粒凝神丹，硬撑到现在——面色越来越白，夜里常咳出带着冰晶的血块。原来不是没救。是救不了。因为归墟引魂灯，千年前就随太初剑宗一同消失了。“灯在哪儿？”崔浩声音发紧。巨兽灰雾眼眸微微转动，望向岩浆湖对面——那岛的尽头，岩壁凹陷处，静静立着一盏青铜灯。灯身斑驳，灯盏空空，唯灯芯位置，嵌着一粒黄豆大小、温润如玉的乳白珠子。“归墟髓。”巨兽道，“灯虽毁，髓尚存。若你能在九叶成型前，集齐八荒灵火重燃此髓……灯自会亮。”崔浩死死盯住那粒白珠。八荒灵火。南溟赤焰、北渊玄冰火、西陲陨星火、东极扶桑火、中州地心火、云巅雷火、深渊噬魂火、以及……青梧岭地脉深处，被太初剑劈开后残存的“太初薪火”。八火缺一，灯不燃。而太初薪火，早已随青梧岭地脉一同湮灭。“没有了。”崔浩低声说。“有。”巨兽忽然抬起左爪，指向崔浩心口，“它在你血里。”崔浩怔住。“太初剑斩地脉时，薪火逆冲，尽数灌入你脐中胎衣。你活下来，不是侥幸……是它选了你当容器。”巨兽灰雾眼眸缓缓收缩，“如今，容器醒了。”崔浩低头，右手按在左胸。那里，心跳沉稳有力，一下，又一下。可就在这一瞬——噗。一声极轻的爆裂声，从他左耳后颈处传来。皮肤裂开一道细缝，一缕赤金色火苗无声窜出，仅寸许高，却灼得周围空气扭曲。火苗摇曳两下，倏然钻回皮下，只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，蜿蜒向上，没入发际。崔浩抬手摸去，指尖微烫。“第一缕薪火，已归位。”巨兽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，“你只剩八年时间。九叶全开之日，若灯未燃……果实反噬，你将化为纯阳精粹，供他人采撷。”崔浩缓缓抬头，目光如刀：“谁采撷？”巨兽沉默。岩浆湖面，赤浪翻涌，映得它灰白面庞忽明忽暗。“当年锁我之人……”它喉结滚动，声音陡然变得干涩，“他们没死。只是……换了个名字活着。”崔浩心脏重重一跳。“什么名字？”“当今朝廷，钦天监正卿——李崇霄。”崔浩如遭雷击。李崇霄。三个月前，他在运河码头见过此人。玄色锦袍，手持紫竹杖，身后跟着十二名戴青铜面具的监天卫。那人路过他身边时，曾微微停步，竹杖尖端在他影子上轻轻一点——影子顿时如墨汁滴入清水，迅速晕染、变淡，几乎消散。当时他只觉古怪，未曾深想。原来不是古怪。是试探。是验货。“他知不知道……我就是宿主？”崔浩声音冷得像铁。“他只知道‘容器’已苏醒。”巨兽缓缓垂首，“还不知是你。”崔浩闭了闭眼。再睁开时，眸底已是一片寒潭：“我要见他。”“见不到。”巨兽摇头，“他三年前就离开了钦天监。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”“那线索呢？”巨兽抬起右爪，指向岩浆湖底。湖面翻涌加剧，赤浪层层叠叠，最终凝成一面模糊水镜——镜中映出一座坍塌的宫殿废墟，断柱倾颓，瓦砾堆积。废墟中央，半截石碑斜插泥中，碑面裂痕纵横，却仍可辨出四个残字：太初·镇魂。“青梧岭地宫遗址。”巨兽道，“碑下，埋着半卷《太初薪火谱》。谱中记载八火真名与封印之法……也有……你父亲的名字。”崔浩手指深深掐进掌心。“地宫在哪？”“就在你脚下。”巨兽灰雾眼眸缓缓闭上，“岩浆湖底，三万六千丈。”崔浩一怔。随即明白——这不是距离，是考验。三万六千丈岩浆，纵是武圣巅峰，下去也是肉渣。“怎么下去？”巨兽不再言语，只将左爪缓缓按向自己胸口。灰白皮肤下，骤然透出一点幽蓝微光。光点如豆，却让整个地下空间温度骤降，岩浆湖面竟凝出一层薄薄冰晶，咔嚓作响。“寒螭髓。”巨兽道，“我用它冻住湖面三息。三息之内，你若不能破开地宫入口……冰晶融化，你便随我一同，永镇于此。”崔浩没犹豫，解下腰间水囊，仰头灌下最后一口烈酒，辣意直冲天灵。酒液入喉刹那，他猛然拔剑——不是惯用的长枪，而是鞘中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刃“断岳”。刃长一尺八寸，刃身布满细密锯齿，是养父临终前亲手交给他，只说：“它饿了，就喂它血。”此刻，刃尖嗡鸣，锯齿缝隙里，竟渗出丝丝缕缕的赤金火气，与他耳后窜出的薪火同源。崔浩持刃，一步踏出通道。足下岩浆湖面，冰晶以肉眼可见速度蔓延，幽蓝光芒如活物般贴着湖面奔涌，所过之处，赤浪凝滞，蒸气嘶鸣。三息。第一息，崔浩已掠至湖心上空，断岳斜指下方，刃尖火气暴涨，撕裂空气，发出刺耳尖啸。第二息，他凌空倒悬，全身骨骼噼啪作响，罡气尽数灌入右臂，肌肉虬结如铁铸，整条手臂瞬间膨胀一倍！断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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