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1节 劫(1/3)
进入秘境的第十五日清晨,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崖上滑出来。翼展遮住了半边峰顶,翅膀张开时没有声音,只有风被压下来,从峰顶灌到山脚。顿时山峰上的灰黑色碎石、石屑,纷纷滚落。众人藏在暗处仰头看,大鹏鸟的羽翼边缘有缺口,像是被撕咬过,但也好像早已经恢复。跟着,一个小巧身影,只能看到一个黑点的幼鸟,也从巢穴里滑了出来。幼鸟离巢径直往下砸,拼命抖翅膀,离地只有一百丈时,企稳飞起来。大鸟全程看着。待幼鸟飞稳......崔浩话音未落,岩浆湖面忽然泛起一圈涟漪,不是被风吹的,也不是因震动而起,是自下而上涌出的一股灼热气流——仿佛那湖底有只巨眼,正缓缓睁开。巨兽灰白的皮肤在岩浆映照下泛出铁锈般的暗红光泽,它没回答九转还元草,反而微微侧头,似在倾听什么。片刻后,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嗡鸣,如古钟余震,震得崔浩耳膜发麻,连手中火把的火焰都猛地一矮。“你身上……有它的血。”崔浩心头一跳,下意识按住右肩——昨夜被首领爪风擦破的衣甲早已换过,但皮肉伤未愈,隐约还有淡青色血丝渗出。他没包扎,因吸星大法炼化兽心后,伤口自行结了一层薄薄银痂,此刻正随呼吸微微起伏。巨兽竟隔着十余丈,嗅到了那点未散尽的、属于首领的精血气息。“它死了?”声音平静,却让整个地下空间温度骤降三分。崔浩没否认,也没承认,只将左手缓缓抬至胸前,五指微屈——这是猎户遇险时扣弓弦的姿势,也是他随时准备引爆藏于袖中最后一枚爆炎丹的预备动作。巨兽静了三息。忽然,它抬起左前肢,指甲如黑曜石铸成,长逾半尺,轻轻敲了三下地面。咚、咚、咚。每一下,岩浆湖面便腾起一簇赤金色火苗,三簇火苗悬浮半空,缓缓旋转,渐渐勾勒出一幅残缺图卷——山峦扭曲,河流倒悬,中央一座孤峰插天,峰顶生着一株通体雪白、九叶轮生、叶脉泛金的草,草茎顶端悬着一枚拇指大小的赤红果子,果皮上浮着三道螺旋纹。九转还元草。崔浩瞳孔骤缩。不是因图卷神异,而是因那峰顶轮廓,与他幼时在青梧岭后山迷雾中见过的断崖,分毫不差。“青梧岭……”他喉结微动,“那座山,还在?”巨兽没答,只将左爪缓缓收回,三簇火苗随之熄灭,唯余空气中一丝焦糊味,混着硫磺,刺入肺腑。“它不在了。”巨兽终于开口,声音比先前更低,像砂纸磨过青铜,“被人削平了。只留下根脉,在地底游走。”崔浩浑身一僵。青梧岭是他出生之地,七岁那年一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,整座山秃了,鸟兽绝迹,村人说山神发怒,举族迁徙。他随养父逃难北上,再未回去。可他记得清楚——后山断崖石缝里,每年开春必冒几株银须草,养父说那是“活命草”,嚼一口能压住三天饥饿。后来他练出内劲,偶然尝过一次,舌尖一麻,丹田竟隐隐发热,当时只当错觉。原来不是错觉。是九转还元草的伴生种。“你为何知道?”崔浩声音绷紧。“因为……”巨兽顿了顿,灰白面庞朝他倾斜,“我吃过它的根。”话音落,它右臂猛地一扯!哗啦——八根锁链齐震,其中一根最粗的玄铁链竟寸寸崩裂,化作数十截黑铁残片,叮当坠入岩浆,溅起数丈高的赤浪!崔浩本能后撤半步,脚跟抵住通道边缘,罡气瞬间布满四肢百骸。可就在铁链断裂刹那,一股庞大无匹的意志轰然撞入识海——不是攻击,更像一道强行塞进来的记忆洪流:漫天血雨。青梧岭塌陷,山腹裂开,露出盘踞如龙的白色根系,根系中央裹着一具蜷缩的婴孩尸骸,尸骸胸口插着半截断剑,剑身刻着“太初”二字。婴孩眉心一点朱砂未散,正与崔浩自己左眉上方那颗痣,位置、形状、色泽,一般无二。记忆戛然而止。崔浩闷哼一声,鼻腔一热,两道鲜血无声淌下。他抬手抹去,指尖血色浓得发黑。巨兽已重新伏下,头搁回前爪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只有那根断裂的锁链,证明方才并非幻觉。“你……”崔浩嗓音沙哑,“你认识我父亲?”“我不认识他。”巨兽闭目,声音飘忽,“我只认得那柄剑。它本该斩我头颅,却偏斩向青梧岭地脉……那一剑,救了你,也困死了我。”崔浩脑中轰然炸开。养父从不提身世,只说捡他于山火余烬,襁褓里裹着半块焦木牌,牌上刻着歪斜“浩”字。他十岁习武,十五岁猎虎,十八岁手刃仇家三十七口,用的正是养父传下的《碎岳十三式》——一招未改,却总在收势时莫名多出半式回旋,似在护住什么。原来不是错觉。是剑意残留。是血脉烙印。“你究竟是谁?”崔浩盯着它灰白面庞,一字一顿。巨兽缓缓睁眼。没有瞳孔,没有眼白,唯有一片混沌的灰雾在眼眶里缓缓旋转,如两口微型漩涡。“我是最后一个‘守脉人’。”它说,“而你……是最后一株‘还元草’的宿主。”崔浩浑身血液骤然冻结。宿主?不是服用者,不是采摘者,是宿主。他低头看向自己双手——掌心老茧厚实,指节粗大,是猎户的手,是武夫的手。可此刻,这双手腕内侧,竟隐隐浮现出极淡的银色细纹,如藤蔓缠绕,正顺着小臂悄然向上蔓延。他从未见过。可这纹路……与火苗图卷中九转还元草的叶脉,完全一致。“它醒了。”巨兽轻声道,“当你杀掉那头首领,饮下它的心头血,又踏进这地脉核心……它就醒了。”崔浩猛地攥拳,银纹倏然隐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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