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4章 收剑,天师后手(1/2)
年幼的张载羽此刻还不明白那句深奥的话语到底藏着什么意思。但是他呆呆地看着对方瞬间消失在原地的身影,小小的脑袋里突然泛起了巨大的警觉。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碰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香客,那个...白驴屈黛的蹄子还在微微发颤,不是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意,压得它连尾巴都僵直了。它没说话,可那沉默比任何惊呼都更沉重——它在飞快地翻检自己沉睡千载的记忆残片,像在坍塌的祠堂废墟里徒手扒拉断碑残碣。马仙洪没催。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山楂卷,撕开塑料纸,递到屈黛鼻尖下。酸甜气混着麦芽糖的暖香,在初春微凉的空气里散开一缕细线。屈黛没嗅,但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。“您老别急。”马仙洪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这事儿急不得。就像当年您在天庭当值,玉帝宣诏也得等通禀三遍,不是么?”这话像根针,轻轻扎破了屈黛绷紧的气场。它终于抬起眼,那双竖瞳里浮起一层极淡的、近乎悲悯的灰翳:“……通禀三遍?呵。”尾音拖得极低,却陡然掀开了尘封的褶皱。马仙洪指尖一顿,山楂卷停在半空。屈黛缓缓垂下头,鼻尖几乎蹭到那抹红艳艳的果脯:“那时候哪有什么‘宣诏’。一道敕令落下来,是诏,是枷,是烙在神格上的印。”它喉间滚出一声极沉的闷响,仿佛有锈蚀千年的铁链在暗处绞紧,“‘白驴’二字,从来就不是名号……是职司,是契书,是替天行道时,天道亲手盖下的朱砂印。”马仙洪没接话,只把山楂卷又往前送了半寸。屈黛终于张口,轻轻衔住,咀嚼时脖颈肌肉绷出一道苍劲的弧线。酸味在舌尖炸开,它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瞳孔深处那层灰翳已悄然褪尽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潭。“你刚才说,‘功德’与‘道行’,须达‘定数’,方能受封‘真人位格’?”它吐出果核,用蹄子随意拨开,“那‘定数’是谁定的?天道?还是……人定的?”马仙洪笑了:“您猜呢?”屈黛鼻孔猛地张大,喷出两股白气,却不再带雷音,只如雾霭般缭绕升腾:“荒唐!荒唐至极!天道无言,何来‘定数’?昔年修士叩关,靠的是心火不熄,是劫火焚身而不灭,是踏碎虚空时那一声仰天长啸——哪来的‘数值’?哪来的‘面板’?!”它突然顿住,竖瞳骤然收缩如针,“……等等。你说,这法诀叫什么?”“《先天统摄勘道诀》。”马仙洪一字一顿。屈黛浑身长毛蓦地倒竖,脊背弓起如满月之弓:“统摄……勘道……”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、类似骨骼错位的轻响,“这名字……不对。太顺了。顺得像刀锋刮过冰面,没有一丝滞涩——可真正的古法,哪个不是拗口如吞炭、艰涩似嚼铁?‘统摄’二字,本该是‘敕摄’,‘勘道’该是‘戡道’……”它猛地转向马仙洪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成了气声,“……是谁改的?谁敢改?!”马仙洪没答,只将山楂卷包装纸仔细叠成一只小鹤,指尖一弹,纸鹤扑棱棱飞起,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,又轻飘飘落在屈黛扬起的左耳尖上。屈黛没动,任那纸鹤停驻。马仙洪抬手,指向远处曹溪河畔新栽的一排垂柳。柳枝初绽嫩芽,在风里轻轻摇晃,像无数支蘸饱了青色的笔。“您看那柳树。”他声音忽然变得极淡,极远,仿佛隔着千年烟雨,“刚抽的芽,最嫩,也最韧。风怎么吹,它就怎么弯,可风一停,它立刻又挺直了腰杆——它不记得自己弯过,也不觉得弯是耻辱。因为它的根,还扎在土里,扎在您当年踩过的那片土地上。”屈黛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阳光刺得它眯起眼,可就在那片晃动的嫩绿里,它竟恍惚看见了一截断裂的青铜剑柄,半埋在湿润的黑土中,剑格上刻着模糊的云纹——正是它当年在昆仑墟外,亲手斩断的那柄镇岳剑的残骸。它喉头一哽。马仙洪的声音却已接了上来,平静得像在说天气:“所以,‘定数’是谁定的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这‘数’,能不能让新抽的柳枝,活过下一个冬天。”屈黛久久未语。风拂过河面,水光碎成万点金鳞。它终于垂下头,用鼻尖轻轻碰了碰马仙洪的手背——那触感温热、干燥,带着薄茧,是活人的温度,不是神祇的冷硬。“……你外甥。”它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青铜,“他是不是……已经醒了?”马仙洪收回手,将那只纸鹤拈在指间,轻轻一捻。纸鹤化作齑粉,随风散入曹溪流水。“他一直醒着。”马仙洪说,“只是从前,他睡在玉京山巅的云海里;现在,他醒了,站在你们当年站过的地方。”屈黛猛地抬头,眼中幽光暴涨:“玉京山?!那地方……不是早在绝地天通时就塌了半座,被天火焚成琉璃墟,连山魂都烧成了灰?!”“是啊。”马仙洪点头,目光投向东南方向,那里云气蒸腾,隐约可见一道若隐若现的巍峨山影,“可灰烬底下,总有新芽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问:“您还记得当年昆仑墟外,那场持续了七日七夜的‘息壤潮’么?”屈黛浑身一震,竖瞳剧烈收缩:“……息壤潮?!你怎会知道?!那场劫……那场劫根本没人活着出来!连西王母座下三十六玉女,都在潮头化作了泥塑!”“可泥塑,也会裂开。”马仙洪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裂开之后,里头露出的,是更硬的骨头。”屈黛彻底僵住了。它想起自己沉睡前最后看到的景象:昆仑墟崩塌的穹顶之下,漫天黄沙如怒海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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