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那玉壶春瓶,罗旭深吸一口气,来尽量压制心里的激动。周明贵将青花瓶放在桌面上,笑道:“怎么样罗老板?还看得上眼吗?刘飞,给罗老板拿放大镜!”“不用!”罗旭摆手道:“看下一个!”周明贵点头而笑:“不愧是罗老板,任何物件儿过一眼就够了。”说完,他便去打开第二个盒子。罗旭暗道,什么他妈看一眼就够了,要不是看到谢作云那里的物件儿,这瓶保不齐老子就想收了。这特么谁的手笔?居然仿得天衣无缝!老鬼?罗......老鬼站在门口,没进屋,只是把手里拎着的保温桶往罗旭面前一递:“刚熬的骨头汤,趁热喝。”罗旭愣了一下,下意识伸手接过,指尖触到桶身温热的弧度,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冷汗。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”他问,声音有点哑。老鬼没答,只侧身让开半步,目光扫过罗旭肩头、脖颈、手腕——那几处被碎石划破的地方,虽已结痂,但血痂边缘泛着暗红。他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,又松开:“我让前台留了房卡副卡。”罗旭低头看着保温桶,盖子缝隙里渗出一股浓白热气,混着骨香、姜辛、胡椒的暖烈气息直冲鼻腔。这味道太熟了,熟得让他喉咙发紧——小时候发烧,他妈也是这样蹲在灶台前,守着砂锅咕嘟咕嘟熬一整夜。他忽然意识到,这是今晚第一次,有人给他递来一口热的、活的、不带算计的东西。“疯狗……”他顿了顿,把保温桶搁在门边小柜上,“真没事?”老鬼抬眼看他,眼神沉静,像两口深井,照得见人影,却看不出底:“你亲眼看见他被拖出来的。”“可他身上全是火燎的味儿,衣服烧没了半边,右胳膊肘全黑了,脸上……”罗旭咽了口唾沫,“他当时睁着眼,但我没看清是不是真的醒了。”老鬼忽然笑了,极轻的一声,像枯枝折断:“你记得这么清楚?”罗旭没接话。老鬼却往前迈了一步,压低声音:“他左手第三根指节有旧伤,弯不了九十度。刚才我扶他下车时,他用那只手扣住我手腕——力道比平时重三成,但没抖。人要是烧迷糊了,神经早失控了。”罗旭怔住。老鬼抬手,轻轻拍了拍他肩膀:“所以别瞎猜。他不是靠运气活下来的,是靠本事。就像你,踹倒越南人时膝盖没打弯,落地前半秒重心就往后撤了七公分——你练过散打?”罗旭猛地抬头:“你怎么……”“你踢他左膝内侧那一脚,角度太刁,业余混混不可能有这种肌肉记忆。”老鬼盯着他,目光如刀刮过皮肉,“但你从来没提过。”罗旭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否认。老鬼却忽然转了话锋:“廖威带你进库里,有没有让你碰原石?”“没有。”罗旭摇头,“他全程盯着我,连解石机开关都是他按的。”“嗯。”老鬼点头,从裤兜摸出一包烟,没抽,只捏在指间慢慢捻着,“他不敢让你碰。不是信不过你的眼,是怕你看出裂纹。”罗旭一凛:“裂纹?”“那块正冰种紫罗兰。”老鬼抬眸,烟盒边缘映着走廊顶灯的光,像一道冷银的刃,“底部三分之二有隐性水线,细如蛛丝,打灯都难显。但只要遇潮、受震、甚至夏天高温闷放三天,它就会‘爆’——整块玉从中心炸开,碎成渣。”罗旭后背瞬间绷紧:“……谁干的?”“能近身动原石的,只有库里的人。”老鬼把烟盒塞回口袋,动作慢而沉,“但敢动那块料的,不止一个。因为……它原本不该在库里。”罗旭脑子嗡地一声。老鬼盯着他:“你记得叶振雄最后说的话么?”“这块原石很快就会被人买走……”“对。”老鬼声音压得更低,“他没说错。但它根本不在老黑账上。是昨晚凌晨三点,一辆无牌厢货,从滇南边境绕过检查站,直接驶入库房后巷——监控坏了四十七分钟。司机穿工装,戴鸭舌帽,但右手小指少一截。”罗旭瞳孔骤缩。老鬼却像没看见他的反应,继续道:“我查了三年前的老档案,当年负责押运‘云岭一号’翡翠原石去缅甸公盘的车队,有个装卸工,叫陈瘸子。他小指就是那时候被绞车卷掉的。”罗旭嘴唇有些发干:“……陈瘸子现在在哪?”“死了。”老鬼吐出两个字,平静得像在说天气,“去年腊月,在缅北一处赌棚,被人剁了脑袋,挂在杆子上示众。”罗旭呼吸一顿。老鬼却忽然伸手,从罗旭后颈衣领里抽出一根细若游丝的银线——那是他今早进库前,悄悄别在罗旭衣领夹层里的微型录音线,尾端还连着一枚米粒大的发射器,此刻正微微发热。“你刚才进门时,我就取了。”老鬼将银线缠在指间,拇指用力一碾,金属应声断成三截,“廖威给你倒水时,袖口往上滑了两寸。他左手腕内侧有块疤,形状像蜈蚣,长六点三厘米——和陈瘸子生前纹在同样位置的刺青,一模一样。”罗旭浑身血液好像突然冻住。“他以为你只会看玉。”老鬼把断线扔进垃圾桶,发出极轻的叮当声,“但他忘了,老黑最值钱的从来不是玉,是眼睛。而你的眼睛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钉,“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,都更毒。”罗旭没说话,只是盯着地上那截断银,反光里映出自己失焦的瞳孔。老鬼却忽然抬手,从自己左耳后撕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硅胶贴片——底下赫然是一道新鲜结痂的刀伤,横贯耳垂与下颌之间,皮肉翻卷,尚未愈合。“越南人那一刀,差零点五公分,就割断颈动脉。”老鬼声音很淡,“但他们没瞄准这里。”罗旭猛地抬头。“他们瞄准的是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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