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1 深夜谁在求医?(1/2)
勇猛、坚毅。路过一个打谷场,许克生仔细看了一眼。这里就是董百户当初抓到窦土生的地方。百里庆已经落后二十多步。前后看不到人影。虽然地里有农夫在忙碌,但是打谷场的柴...日头西斜,暑气却未见半分收敛,反如蒸笼掀盖,热浪滚滚扑面而来。谨身殿内,朱元璋负手立于窗前,背影僵直如铁铸的碑石。窗外几株老槐枝叶蔫垂,蝉声嘶哑而执拗,一声叠一声,敲在人心上,竟似催命鼓点。蓝玉垂首静立,腰杆绷得笔直,目光低垂,只盯着自己皂靴尖上一道细小的裂纹——那是昨夜跪在诏狱青砖地上磨出来的。他不敢抬眼,更不敢喘重一口气。殿中唯有御案上铜漏滴答、滴答,慢得令人心焦,又快得令人窒息。朱元璋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钝刀刮过生铁:“凉国公……今日可曾用膳?”蓝玉一怔,忙道:“回陛下,凉国公午间只饮了半盏参汤,嚼了两口粳米粥,便推案说胸闷气短,再不肯进。”“参汤?”朱元璋冷笑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金线绣的云龙纹,“哪个参?辽东老山参?还是高丽贡参?”“是……是太医院依方配的黄芪党参汤,参片薄如纸,温补不燥。”蓝玉额角沁出细汗,声音微颤,“臣已命人验过药渣,无异物。”朱元璋没再接话。他缓缓转过身,步履沉缓地踱回御案后,却未落座,只将那本奏本翻开来,指尖在“朱标私结党羽”八字上重重一按,指腹微微发白。纸页边缘已被他捏得卷曲,墨迹晕开一丝淡痕,仿佛血渗入宣纸。“蓝玉,”他忽然唤道,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,“你跟了朕多少年?”“臣……臣自洪武三年授百户,至今二十有七载。”“二十七年。”朱元璋颔首,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,“你替朕办过多少差?斩过多少叛贼?抄过多少逆党家产?”“臣……不敢计数。”“不敢计数?”朱元璋忽然嗤笑一声,笑声干涩如枯枝折断,“那你可知,当年胡惟庸案,朕为何独留凉国公一人未动?”蓝玉喉结滚动,不敢应声。“因为他是朕的长子,是太子,是储君!”朱元璋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案头砚池水波微漾,“更是朕亲手教出来的人!他若谋逆,岂非朕教子无方?岂非朕识人不明?岂非朕……连自己亲儿子都防不住?!”最后三字,字字如锤,砸得蓝玉双膝一软,扑通跪倒,额头触地,声音嘶哑:“臣……死罪!”“死罪?”朱元璋冷冷俯视着他,“你若真有死罪,此刻已身首异处。朕留你,是因你查案尚算用心,更是因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本奏本,眼神幽深如古井,“朕要亲眼看看,这‘谋逆’二字,究竟是谁的墨汁泼的,又是谁的手,把墨汁泼到了太子身上。”蓝玉伏地不敢动,后颈衣领被冷汗浸透,紧贴皮肉。朱元璋却不再看他,转身又踱向窗边。窗外,夕阳正熔金般沉入宫墙之后,天边烧起一片赤红云霞,映得紫宸殿琉璃瓦也泛着血色。他久久凝望,身影在余晖中拉得极长,极孤。“许克生……”他忽然低语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又清晰得如同耳畔呢喃,“他今日给太子诊脉,说‘冬病夏治’已有起色。”蓝玉伏在地上,心头猛地一沉。他当然知道许克生是谁——那个凭蜂窝煤得圣眷、凭医术稳住东宫、更凭一纸奏疏逼得燕王府仓皇北返的年轻人。他更知道,今晨许克生刚从东宫出来,就被陛下密召至谨身殿。那短短一刻钟,说了什么?陛下为何面色阴晴不定?朱元璋没有回头,只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红,缓缓道:“朕不信他能凭空续命。但朕信,他若说‘起色’,太子的脉象,必比昨日多一分活气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:“活气,是命;也是劫。”蓝玉浑身一颤,伏得更低。“传旨。”朱元璋终于开口,语调恢复惯常的冷硬,“明日申时,许克生赴凉国公府诊视,着锦衣卫沿途清道,不许闲杂人等靠近。另,着光禄寺备上等鹿茸、枸杞、淮山各十斤,蜜炙黄芪二十斤,随诊药箱一并送去。再加赐……”他略一沉吟,“赐凉国公蜀锦两匹,松烟墨两锭,端砚一方。就说……朕念其久病,聊表心意。”蓝玉愕然抬头,眼中满是惊疑。赐药已是恩典,再赐文房四宝?太子素来不擅丹青,更少近笔墨,此等赏赐,分明意在安抚!陛下这是……在给太子递台阶?还是在给所有人一个信号?朱元璋仿佛洞悉他所想,侧首瞥来一眼,目光如电:“蓝玉,你记住——凉国公病着,就还是凉国公。他一日未废,朕一日不认这‘谋逆’二字。你若再拿不出铁证,只凭几个奴仆画押的供词、几封模糊不清的书信来糊弄朕……”他声音戛然而止,只将袖中一枚蟠龙玉佩轻轻搁在御案一角,玉质温润,龙睛却似含煞。蓝玉额头重重磕下,声音哽咽:“臣……万死不敢!”“去吧。”朱元璋摆摆手,疲惫之色再也掩不住,“明日申时,朕……亲自等他的脉案。”蓝玉叩首退下,脚步虚浮如踏云端。殿门在他身后合拢,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。朱元璋独自立于渐暗的殿中,良久,才缓缓伸出手,指尖抚过那枚冰凉的蟠龙玉佩。玉上龙鳞细密,龙爪遒劲,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玉而出,撕裂这满殿沉寂。他闭上眼,眼前却浮现出朱标幼时模样——粉团似的脸蛋,扎着冲天鬏,踮着脚够他腰间的玉带,脆生生喊“父皇”。那时龙湾大捷的捷报刚到,他抱着儿子骑在马上,让小小的太子亲手扯下陈友谅帅旗一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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