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山的灰白色晶石——那是高纯度魔晶废渣,经蚀魔阵基催化后,会释放出足以瘫痪低阶法师的“静默尘雾”。同一时刻,第二要塞方向,乔斯林率六百重骑老兵如钢铁洪流撞入巴列维德左翼。他们不砍人,专劈车轮。重骑冲锋时,每匹战马鞍侧都悬着一柄特制链锤,锤头裹着铅皮,锤链末端系着三棱钻头。马蹄踏地,链锤借势甩出,钻头旋转着凿入车轴,铅皮裹住断口防止碎屑飞溅——这是对付魔法战车最阴损的手段:不毁车,只让它变成一堆无法移动的铁疙瘩。巴列维德大阵终于动摇。右翼辎重营起火,左翼车阵瘫痪,中军不得不分兵填补缺口。七百重骑的阵型出现肉眼可见的松动,阵线向内凹陷了足足两里。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——李唯站在城头,右手缓缓抬起,掌心向上。他没下令。他只是摊开了手。城内,七级法师塔尖顶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白光,紧接着,八星魔力矿井井口喷出的不再是橘红色火球,而是一颗通体幽紫、表面布满闪电纹路的巨型能量球!“序列五·逆熵湮灭弹!”卡恩失声惊呼,“这玩意连序列六的防护罩都能强行撕开一条裂缝!李唯,你疯了?这东西一旦发射,法师塔核心会永久损伤!”李唯没回头,目光死死锁住东岸飞艇前端那枚幽蓝晶体:“那就让它,永远停在那里。”白光暴涨,紫球离塔。它没有飞行轨迹,仿佛空间本身被折叠,下一瞬,已悬停于飞艇正前方三米处。时间仿佛凝固。飞艇前端的银鳞甲士首领猛地抬头,眼中第一次掠过惊骇。他双手急挥,幽蓝晶体骤然膨胀,星云疯狂旋转,试图在身前撑开一面直径十米的星璇护盾——“咔。”一声轻响,如同琉璃碎裂。星璇护盾中央,赫然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。紫球无声无息地挤了进去。没有爆炸。只有一片绝对的、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,在飞艇腹部缓缓扩散。黑暗所及之处,金属扭曲变形,冰莲寸寸崩解,银鳞甲士的铠甲表面浮现出蛛网状的灰白裂痕,而后,整个人如沙雕般簌簌剥落,化为齑粉。飞艇开始倾斜,舰首向下沉坠,舱门内涌出的银鳞甲士还没踏出半步,便已化为飞灰。而此时,尼斯河东岸,那枚被山鹰帕克寄予厚望的“星坠引信”,正从内部透出幽幽蓝光,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。李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肩膀微微颤抖。他赢了。用一座法师塔的核心损伤,换下了整场战役的主动权。但就在此时,一阵微不可察的震颤,从脚下的青砖缝隙里悄然传来。不是来自东岸。是来自——脚下。李唯低头,看向自己刚刚滴落血珠的砖缝。那抹深褐色,正在缓缓蠕动。像活物。他猛地抬头,望向第一要塞深处那座从未启用过的地下蓄水池入口——那里,本该由三百名工兵日夜轮守,可此刻,入口铁栅栏虚掩着,门缝里,正渗出一缕缕带着铁锈味的、暗红色的雾。“糟了……”卡恩的声音陡然变调,手指死死掐进城墙砖缝,“地脉节点没被引爆,但‘蚀魔阵基’失控了!它在反向抽取要塞地基里的魔力,把整座堡垒……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体符文阵!”李唯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终于明白了山鹰帕克真正想做的,从来不是攻城。而是——献祭。用两万杂兵的性命,用霸主级运兵车的防护,用飞艇的星坠引信,甚至用巴列维德的骑兵佯动……所有这一切,都是为了掩盖一个事实:这座第一要塞的地基之下,早已被悄悄埋入了七十二根“缚灵桩”。它们不杀人。它们只等一个契机——当要塞内所有防御魔法阵超负荷运转时,缚灵桩便会激活,将整座要塞连同其中所有生命,转化为一座供奉给某位古老存在的……血肉祭坛。而此刻,八星魔力矿井的过载,七级法师塔的逆熵湮灭,烈焰军团的炽烈魔力爆发……所有这些,都在为缚灵桩充能。李唯缓缓抬起手,指向地下蓄水池入口。那里,暗红雾气已浓得化不开,正沿着城墙砖缝,如血藤般向上攀援。“李月!”他声音嘶哑,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,“带烈焰军团,给我把蓄水池炸了!不是炸门,是炸——地基!”“可那样……”李月脸色煞白,“整座要塞会塌!”“那就塌!”李唯笑了,笑容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澄澈,“塌了,总比变成活祭坛强!”他转身,一把扯下脖颈上挂着的青铜吊坠——那上面刻着一枚小小的、展翅的火凰。“卡恩,传我领主令:第一要塞全员,即刻撤离!向思远堡方向突围!告诉李思远,这仗……我们不打了!”“什么?!”卡恩失声。李唯没回答。他只是把青铜吊坠狠狠按进城墙砖缝,用力一掰。“咔嚓。”吊坠裂开,露出内里一枚婴儿拇指大小的赤红晶核。晶核甫一接触砖石,整段城墙顿时泛起熔岩般的暗红光泽,无数细如发丝的赤色纹路自裂口蔓延,所过之处,砖石无声融化,露出下方密密麻麻、相互咬合的金属骨架——那不是建筑结构,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庞大机械的心脏。李唯抬起头,望着东岸那艘正在坠毁的飞艇,又望向西岸三十里外,巴列维德本阵中,那面始终未曾倒下的、绣着七头毒蛇的猩红旗帜。“山鹰帕克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,“你算错了。”“你算错了——我根本不怕塌。”话音落下,赤红晶核骤然爆燃。整座第一要塞,开始发出低沉、悠长、仿佛来自远古巨兽胸腔的——心跳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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