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0章 解释(2/3)

垂流苏、八宝缀珠帘的翟轿上——薛玉姝到了。锦宁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，恰好隐在廊柱阴影里。萧宸翻身下马，动作利落，却在踏上台阶时微微一顿。他侧首望向栖凤宫方向，目光沉沉，似穿透重重宫墙。那一瞬，锦宁几乎以为他要转身而去。可下一秒，他已朗声笑道：“吉时已到，请新娘下轿！”珠帘掀开，薛玉姝扶着喜娘的手缓步而出。她凤冠垂珠，霞帔灼灼，可锦宁一眼便看出异样——那凤冠正中镶嵌的东珠，比规制小了整整一圈；霞帔边缘的云鹤纹，针脚细密却略显僵硬，分明是赶工所制。太子妃礼制，凤冠需用七寸东珠十二枚，霞帔当以冰蚕丝为底，缂丝云鹤衔芝，鹤羽须用七十二种染色丝线分层叠绣。眼前这套，顶多是六品命妇规格。锦宁眸光一闪，瞥向徐皇后。果然，徐皇后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茶汤漾开涟漪，映出她眼中翻涌的怒意。这凤冠霞帔，是她亲自督办的。可今晨内务府呈上时，她才发觉东珠被调换，冰蚕丝也被换成普通云锦。她当场摔了三只汝窑天青盏，却不敢声张——大婚当日临阵换装，岂非昭告天下太子府连基本体面都撑不起？萧宸自然也察觉了。他接过喜娘递来的秤杆，挑起薛玉姝盖头时，指尖在她手腕内侧轻轻一划。那动作极快，像蜻蜓点水，可锦宁看得分明——他划过的地方，露出一截青紫色勒痕，皮肉微微肿胀。是绳索捆缚所致。锦宁瞳孔骤缩。薛玉姝昨夜并未在薛府待嫁。她被“请”去了太子府西角门一间柴房，门窗钉死，只留通风小孔。那勒痕，是她挣扎时被麻绳反复摩擦留下的。萧宸这是在警告她——你既敢肖想帝王，便该明白，谁才是你真正的夫主。薛玉姝盖头掀开，露出一张惨白却强撑笑意的脸。她望向萧宸，眼波流转欲语还休，可萧宸已转身，朝着萧熠与徐皇后遥遥一拜：“父皇，母后，儿臣恭迎太子妃归府！”鼓乐再响，震耳欲聋。锦宁却听见一声极轻的呜咽，来自薛玉姝袖中。她低头整理袖口时，一只翠玉镯滑落半截，露出腕上另一道新鲜血痕——那不是绳子勒的，是刀尖划的。痕迹歪斜，像是仓促间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。锦宁忽然想起昨夜萧熠批阅奏折至深夜，她亲手捧参汤进去时，见他朱笔勾掉一行小字：“……薛氏女擅琵琶，尤精《春江花月夜》。”那奏折右下角，盖着内务府鲜红印章。原来他早就知道。他知道薛玉姝弹琴时故意将《春江花月夜》尾音拖长三息，那是民间私会时约定的暗号；他知道她昨日在御花园拨动的琵琶弦，比寻常紧了半分，只为让曲调更添一分缠绵悱恻；他甚至知道，她袖中藏了半块褪色的同心结，那是去年上元节，她趁萧宸醉酒时偷剪下的他腰带流苏所编……可他什么都没说。他任由她演，任由她跳，像看一只扑火的飞蛾，在彻底焚尽前，给她最后一舞的余地。锦宁心头莫名一涩。她忽然想起初入宫时，萧熠也曾这样纵容她——她偷偷在御书房熏香里添了安神的沉香，只为让他少些失眠之苦；她把东暖阁的炭盆撤走两盆，只因听太医说他心火旺；她甚至在他批阅边关急报时，故意打翻砚台，用墨迹模糊了“斩”字最后一捺……那时他看她的眼神，和今日看薛玉姝时一模一样：悲悯，清醒，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温柔。“芝芝？”萧熠的声音自身侧响起。锦宁猛地回神，发现萧熠正握着她的手。他掌心温热，指腹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，一下下摩挲着她手背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雀鸟。“孤瞧你站得久了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去东阁歇歇？那里备了你爱喝的碧螺春。”锦宁摇摇头，指尖无意识缠绕着他袖口金线：“臣妾想看看……薛姑娘拜堂。”萧熠顿了顿，忽然轻笑：“好。”他牵起她的手，穿过攒动的人头，径直走向正堂。所过之处，宾客纷纷避让。徐皇后脸色铁青，裴明月死死咬住下唇，直到沁出血珠。正堂中央，薛玉姝已与萧宸并肩而立。司仪高唱：“一拜天地——”薛玉姝屈膝，凤冠珠帘簌簌作响。可就在她俯身刹那，一道寒光自她袖中疾射而出！不是匕首，而是一枚三寸长的银针，直取萧宸咽喉！满堂惊呼未起，萧宸已侧身拧腕，五指如铁钳般扣住薛玉姝手腕。他反手一拧，银针脱手，叮当坠地。可薛玉姝竟不挣扎，顺势伏在他胸前，泪水汹涌而出：“殿下！臣女……臣女昨夜梦见贤贵妃了！她站在血泊里，指着臣女说‘你抢我的儿子，也要抢我的命么’……”哭声凄厉，字字泣血。萧宸眸色一沉，扣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。薛玉姝痛得闷哼，可哭声愈发哀切：“殿下不信？那您摸摸……您摸摸臣女这里！”她猛地扯开自己领口，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新愈的疤痕——形如弯月，边缘泛着淡粉色，正是当年贤贵妃生产时，被产钳误伤留下的印记！满堂死寂。徐皇后手中茶盏“啪”地碎裂，瓷片割破指尖，鲜血蜿蜒而下。萧宸盯着那道疤，喉结剧烈滚动。他松开手，后退一步，声音冷如玄冰：“薛姑娘，你可知，贤贵妃那道伤，是产钳所留，深达筋骨，绝非寻常疤痕可仿？你这道，是用银针刺破皮肉，再敷药催愈……拙劣。”薛玉姝脸上泪痕未干，笑容却缓缓绽开：“殿下说得对。可您怎么知道，贤贵妃的伤，到底深不深呢？”她仰起脸，泪水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光芒：“因为……当年执钳的稳婆，是我姑母。她临终前，把贤贵妃产褥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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