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7章 烫手(1/3)

    为首的那个人，不是旁人，正是萧熠。此时贤贵妃就立在萧熠的左右，除此之外，还有林妃和薛玉姝等人都在。锦宁看到萧熠的一瞬间，顿时一个头两个大。心中恨不得刚才就将萧宸刺死。不管萧宸是自己主动来见她的，还是说被人设计来见她的，但今天这情况……都不好解释啊？贤贵妃轻声说道：“宁妹妹，你的衣服换好了没有？”锦宁身后的门还开着，里面虽燃着烛火，可从锦宁这个角度看不到萧宸在里面。若是顺着贤妃的话说下去，似......锦宁心头一跳，指尖不自觉蜷了蜷，指甲轻轻掐进掌心，才压下那阵骤然翻涌的热意。她垂眸，眼睫微颤，唇角却极轻地往上提了一提，不是笑，是藏了三分羞、七分软，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杏花，怯生生地抖着蕊。“陛下……”她声音低下去，尾音微糯，像是被晚风揉过，“臣妾哪敢卖乖？只是怕三哥年少气盛，担不起这千钧之重，若叫人说永安侯府倚仗恩宠，坏了祖父清名……”萧熠却已搁了朱笔，伸手过来，宽厚温热的掌心覆上她手背，拇指缓缓摩挲她腕骨内侧那一小片细腻肌肤，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遍万遍。他目光沉静，却烫得惊人，一字一句，字字落进她耳中，也落进她心上：“你祖父当年接印时，不过二十八岁。你三哥二十有四，比他当年还多两年火候——孤信他，更信你。”锦宁喉间微动，没再说话，只将头轻轻靠在他肩头，鬓边一支素银衔珠步摇随着动作轻晃，珠子相碰，叮然一声脆响，似心跳，又似叩门。窗外秋夜已深，霜色浸透窗纸，檐角铜铃被风撞得低鸣。福安领旨出去时脚步极轻，可那道明黄圣旨卷起的微风，却已悄然掀开玉池轩后窗半幅纱帘——帘外枯荷残梗斜刺向墨蓝天幕，而帘内灯影摇红，映着帝后交叠的影子，长而密，稳而韧，竟如生根于地，再难剥离。次日清晨，裴景钰奉召入宫。他一身玄色麒麟纹锦袍，腰束乌金带，眉峰凌厉，下颌线绷得极紧，行至御前时单膝跪地，甲胄未卸，肩甲边缘还沾着未及拂净的晨露水汽。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凿地：“臣裴景钰，谢陛下天恩。”萧熠未让他起身，只命福安呈上尚方宝剑与虎符。剑鞘漆黑，缠以赤金云纹；虎符一分为二，左符归京郊大营镇守将军，右符悬于帝王腰间。当裴景钰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赤金虎符时，指节泛白，额角青筋微跳——不是畏惧，是灼烧般的责任，是血脉里蛰伏多年的烈火，终于被这一纸诏书引燃。“裴卿。”萧熠忽道，“你妹妹昨夜替你请命时，说你性情刚硬却不莽撞。孤倒想看看，你如何在三日之内，清查京郊大营旧弊，七日之内，重编十二哨所布防图。”裴景钰脊背一挺，朗声应诺：“臣，必不负陛下所托！”他退下时，锦宁正立于丹陛一侧梧桐树下，晨光穿过疏枝，在她月白绣竹叶的裙裾上投下细碎金斑。裴景钰顿步，隔着数丈距离，朝她深深一揖。锦宁未回礼，只抬眸一笑，那笑意清浅，却如刀锋出鞘，凛冽而笃定。裴景钰转身离去，玄色袍角在风中翻飞如翼。同一时辰，贤贵妃正于慈宁宫侍疾。太后卧在紫檀嵌螺钿拔步床内，面色灰白，唇色泛青，手中攥着一方素帕，帕角已洇开暗红血渍。孙嬷嬷端来药盏，贤贵妃亲手接过，吹凉药汁，俯身欲喂。太后却忽然睁眼，目光如冷针刺来，直直钉在贤贵妃袖口——那里，一朵新绣的并蒂莲，花瓣边缘用银线勾勒，细看之下，银线走势竟暗合北斗七星方位。贤贵妃动作一顿。太后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，嘶哑道：“谢氏女，果然心思玲珑。”贤贵妃垂眸，不动声色将袖口往里掩了掩，柔声道：“母后说笑了，儿臣不过是学着从前皇后娘娘的手艺，绣些寻常花样罢了。”“寻常？”太后喉头滚动，咳出一声闷响，血丝蜿蜒至唇角，“徐家倒台前，皇后曾密遣心腹赴江南，买通织造局老匠人，专为她绣一副‘凤栖梧桐’图——那梧桐枝干的暗纹，便是北斗七星。她以为瞒得过哀家的眼睛？”贤贵妃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缩，随即端起药盏，舀起一勺，递至太后唇边：“母后病中多思，反伤神气。不如歇歇，待好些了，儿臣再陪您说说话。”太后未饮，只盯着她眼睛，良久，忽问：“你可知，为何哀家迟迟未允你册封大典？”贤贵妃睫毛轻颤：“儿臣……不敢妄测。”“因为。”太后缓缓闭目，声音轻得如同叹息，“那圣旨上的朱砂，尚未干透——裴锦宁肚子里的孩子，还活着。”贤贵妃端药的手，终于晃了一下。一滴褐色药汁溅落在她腕间，像一滴凝固的血。她没擦，只将药盏稳稳放回孙嬷嬷手中，裣衽一礼：“母后保重身子，儿臣告退。”退出慈宁宫时，她步履依旧端方，可袖中手指已死死掐进掌心，渗出血丝。她未回自己宫苑，径直去了承乾殿侧殿——那是萧琮平日读书习武之所。殿门虚掩，她听见里头传来姚玉芝娇俏笑声：“殿下快看，这金丝雀儿方才啄了我手心一下，痒死了！”紧接着是萧琮敷衍的应和：“嗯，它喜欢你。”贤贵妃推门而入。姚玉芝正逗弄一只笼中金羽雀，见她进来，忙福身：“母妃！”贤贵妃目光扫过那只雀，又掠过萧琮案头摊开的《兵策辑要》，最后停在姚玉芝腕上——那串南珠镯子，颗颗浑圆莹润，珠光映着晨光，竟比她昨日所戴，又添了两粒更大的。“玉芝。”贤贵妃微笑，“你近来气色愈发好了。”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