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6章 执念(1/2)

    锦宁也看向了贤贵妃，规矩的行了个大礼：“臣妾参见皇贵妃……”话还没说完，贤贵妃就亲热搀了锦宁一下：“宁妹妹，莫要这般客气，往后见了本宫还是喊贤姐姐就是了。”贤贵妃满脸谦逊的补充了一句：“大家往后，也和宁妹妹一样，照旧称呼便是。”她根本就不在乎一个称呼。她在乎的，是实打实的权力。锦宁轻笑了一声：“礼不可废。”今日是贤贵妃册立皇贵妃的日子。她可不想这后宫之中，传出什么她不满贤贵妃的话来。贤贵妃......萧宸垂眸，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暗色，却极快地掩了下去，只余下温润如玉的谦恭笑意：“父皇政务繁忙，儿臣本不该叨扰，只是……薛氏已随儿臣至京，按制该入宫拜见皇后与各宫娘娘，今日特来请旨。”薛玉姝垂首敛目，素白指尖微蜷在袖中，一袭月白缠枝莲纹宫装衬得她清瘦单薄，发间一支素银衔珠步摇垂落耳畔，随着她叩首的动作轻轻晃动，珠子相撞，发出细碎清响。她未抬眼，可那抹沉静气度，已比姚玉芝高出了不止一截——不是盛气凌人的贵女之傲，而是浸透骨血的教养所凝成的、不动如山的端方。锦宁搁下勺子，指尖在碗沿轻轻一叩，声音轻软如羽：“太子殿下孝心可嘉，薛姑娘亦是知礼之人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似无意扫过薛玉姝腕上露出的一截素青绫袖，“薛姑娘这衣饰，倒不似初入宫闱的新人。”薛玉姝肩头几不可察地一僵。萧宸却神色如常，含笑应道：“宁贵妃明鉴。薛氏祖上曾为先帝侍讲，家中藏书万卷，规矩森严。她自幼习《女诫》《内训》，晨昏定省、祭礼仪程皆由老嬷嬷亲授，故而衣饰用度，皆循旧例，不敢僭越分毫。”这话听着谦卑，实则字字如针——既点明薛家清流底蕴，又暗指锦宁出身武勋，纵得圣宠，于典章礼法一道，终究是外行。锦宁却只浅浅一笑，抬手将一缕滑落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，动作闲适，全无被刺之态：“殿下说得是。只是宫中规矩，向来以‘合时宜’为第一要义。譬如这深秋寒露将至，宫人尚需添夹衣，薛姑娘这身素绫虽雅，却单薄了些。若染了风寒，倒叫人担心殿下婚事筹备不顺。”她语气关切，听不出半分讥诮，可“婚事筹备不顺”五字一出，萧宸眼睫终于微微一颤。薛玉姝垂着的脖颈线条绷紧了一瞬，随即更柔顺地俯低了头，声音清越如泉：“贵妃娘娘体恤，臣女铭记于心。归去便依宫规换装。”“嗯。”锦宁颔首，再未多言，只将手中瓷碗往萧熠面前推了推，“陛下，抄手凉了。”萧熠正望着薛玉姝腕间那枚隐在袖口、只露半角的赤金嵌红宝镯——那形制，分明是当年先帝赐予薛太傅的定情之物，后来转赠其女，寓意“赤诚守节”。他指尖在碗沿摩挲了一下，忽而抬眼，目光如刃直刺萧宸：“宸儿，你既提婚事，孤倒想起一事。”萧宸心头一跳，面上仍稳：“父皇请讲。”“你母后前日递了折子，说坤宁宫西偏殿年久失修，梁木虫蛀，恐有倾塌之险，欲挪至东六宫暂居。”萧熠语调平缓，仿佛只是随口提及天气，“孤准了。只是……东六宫如今空置的，唯景仁宫一处。你母后身子弱，怕吵，孤想着，你大婚前，景仁宫须得彻查梁柱、重绘彩画、熏香驱蠹——这差事，交给你办，如何？”景仁宫！萧宸瞳孔骤然一缩。那是当年裴老侯爷殉国后，先帝亲赐永安侯府的宅邸旧址改建而成的宫殿，后来因忌讳武勋势大，闲置三十余载，连太后都未曾踏足半步！如今重修景仁宫，表面是为皇后避祸，实则——是帝王在昭告天下：永安侯府的功勋，不容抹杀；裴氏血脉的荣光，无人可夺！更可怕的是，此举等于将太子监工之权，明晃晃压在一座象征裴家的宫室之上！若萧宸应下，便是低头认了裴家功高于己；若他推辞，便是对皇后不孝、对父皇不忠！薛玉姝一直低垂的眼睫猛地一掀，飞快瞥向锦宁——那女子正垂眸搅着抄手汤面，青葱指尖稳如磐石，唇角弯着一点极淡的弧度，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关己身的皮影戏。“儿臣……遵旨。”萧宸喉结滚动，躬身到底，脊背绷成一道凛冽的弦。“好。”萧熠终于端起碗，慢条斯理吃了一口抄手，热汤氤氲起薄雾，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暗潮，“孤信你，能办妥。”话音落，他忽而抬手，竟将锦宁方才用过的那只勺子拈起，就着她指尖残留的微温，舀起一颗抄手送入口中。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，却让殿内空气瞬间凝滞。福安垂首盯着自己鞋尖上的金线云纹，魏莽在殿外听见动静，差点一脚踹开殿门冲进来，又被海棠死死拽住胳膊，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。薛玉姝垂首的阴影里，唇色褪得近乎透明。萧宸缓缓直起身，目光扫过锦宁袖口不经意露出的半枚青玉平安扣——那玉质温润，纹路天然生就一个“宁”字，正是裴老侯爷临终前，亲手系在襁褓中的锦宁腕上，后来被她悄悄磨平棱角，常年贴身佩戴。原来，她早把祖父的魂魄，绣进了自己的皮囊里。“儿臣告退。”萧宸声音平稳如初，甚至带了三分笑意，“父皇，贵妃娘娘，臣女……告退。”二人退出玄清殿时，天色忽阴，铅灰色云层沉沉压向宫墙。一阵穿堂风卷着枯叶扑进殿门，打了个旋儿，又倏然散开。锦宁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玉扣，忽而轻声道：“陛下，臣妾记得，景仁宫当年拆建时，工匠曾从地基底下挖出一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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