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亭里,死在鹤顶红的剧毒之下。

    他是被人毒死的,不是自然死亡。

    是谋杀,不是意外。

    “灰五怎么说?”

    杨子灿的声音很平静,但长孙无忌听得出来,那平静下面是翻涌的岩浆和火山。

    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,说:

    “陛下,灰五说,裴矩的死,不是普通的谋杀。他是在开国大典庆日结束的最后时刻死的。巳时二刻,正是陛下在坛顶宣告上天庆日已毕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凶手选在这个时刻杀人,不是巧合,是故意的,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污蔑。”

    “他要让裴矩的死,成为开国大典的一部分。“

    “他要让华夏的开国,沾上血腥。”

    杨子灿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窗外,月亮很圆,很亮。

    月光洒在洛阳城的屋顶上,像一层银霜。

    远处,定鼎门广场上的高坛,在月光下像一个巨大的坟茔。

    “无忌,你说,凶手是谁?”

    长孙无忌想了想:

    “陛下,臣不敢妄言。但臣以为,能在这个时刻杀人,能在裴府的后花园杀人,能用鹤顶红杀人,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凶手一定有背景,有势力,有动机。而且,凶手一定恨华夏,恨陛下,恨裴矩。否则,他不会选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杀人。善始……”

    长孙无忌,最终没有说出那句诛心的“善始恶终”的话。

    杨子灿转过身,看着长孙无忌。

    “无忌,你去办三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,让灰影全力侦破此案。三天之内,朕要一个结果。第二,封锁消息。裴矩的死,不能传出去。至少,不能在这个时候传出去。开国大典刚刚结束,民心还不稳。如果百姓知道裴矩被人毒杀了,会恐慌,会猜测,会不安。朕不能让他们不安。第三,派人去裴府,安抚裴矩的家人。裴矩是三朝元老,是华夏的功臣。他的死,不能草草了事。朕要给他一个交代,给天下一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长孙无忌点头,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杨子灿叫住他。

    长孙无忌回过头。

    杨子灿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“无忌,你说,朕是不是做错了什么?是不是有人恨朕,恨到要在开国大典上杀人?”

    长孙无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陛下,您没有做错什么。有人恨您,不是您的错,是他们的错。他们恨您,是因为您让他们失去了权力,失去了财富,失去了地位。他们不想失去,所以他们恨您。但他们不敢跟您斗,所以他们杀裴矩。裴矩是三朝元老,是华夏的象征。杀了裴矩,就是向华夏宣战,向陛下宣战。”

    杨子灿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冷,很沉。

    “宣战?好。朕接受他们的宣战。让他们来。朕不怕。朕有灰影,有殇骑,有百官,有百姓。朕有天下。他们有什么?只有仇恨。仇恨杀不死人,只能杀死自己。”

    长孙无忌深深地鞠了一躬,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杨子灿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
    月亮很圆,很亮。

    但他的心,很黑,很暗。

    他知道,开国大典结束了,或许但真正的战斗,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五

    开元二年,三月初十四。

    洛阳城西,铜驼坊。

    铜驼坊是洛阳城里最古老的坊之一,名字来源于坊门口那两尊铜铸的骆驼。

    那两尊铜驼是汉朝时候铸的,历经数百年的风雨,已经锈迹斑斑,但依然屹立不倒。

    坊里的住户,非富即贵。

    裴矩的三朝府邸,就在铜驼坊的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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