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。但花痴开知道,这只手握住过无数人的命运,翻过无数张决定生死的牌,制定过无数条冷酷无情的规矩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握住了那只手。

    两手相握,一冷一暖。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,”天局首脑说,“‘天局’这个名字,从江湖上消失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条件?”

    “你要成为新的赌神。不是‘天局’的赌神,是江湖的赌神。你要用你的‘痴’,去改变那些你改变不了的东西。你要用你的手,去做那些别人做不到的事情。你要用你的心,去装下那些别人装不下的公道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说“这是你父亲的遗愿。他在那封信里写着的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这一个字,轻得像一枚铜钱落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但它重得像一座山。

    因为从这一刻起,花痴开不再只是一个复仇者,不再只是一个赌徒,不再只是一个痴人。他是花千手的儿子,是夜郎七的传人,是菊英娥的希望,是小七和阿蛮的依靠。他是所有被“天局”伤害过的人的公道,是所有在赌桌上失去一切的人的救赎,是所有还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的一线光。

    他走出“天阙”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
    东方的天际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,像是有人在黑色的天幕上泼了一盆清水,将墨色一点一点地洗去。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是一副刚刚摊开的牌九,每一座山峰都是一张牌,每一道沟壑都是一条线。

    花痴开站在洞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清晨的空气冷冽而清新,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,与地下密室中那股清冷的油脂味截然不同。他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,现在终于醒了。

    他伸手入怀,摸到了那枚铜钱和那封信。

    铜钱还是温热的,带着他掌心的温度。信封还是凉的,带着地下密室中那种幽深的寒意。

    他没有急着看信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,信里写着的,不只是父亲的遗言,更是一个承诺,一份责任,一条要用余生去走的路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东方渐渐亮起来的天际,嘴角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“父亲,”他在心里默默地说,“你的儿子,没有给你丢人。”

    远处,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沿着山路匆匆赶来。那是小七,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,在晨雾中像一团跳动的火苗。她身后跟着阿蛮,高大憨厚的少年护卫,肩膀上扛着一个大包袱,气喘吁吁地跑着。

    “少爷!少爷!”小七远远地喊,声音清脆得像山雀的鸣叫,“你出来了!你可算出来了!我们等了你一夜,急都急死了!”

    花痴开笑着迎上去。

    “我出来了。”他说,“事情办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办完了?”小七上上下下地打量他,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,才松了口气,“那个什么‘天局’呢?”

    “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了?”小七瞪大了眼睛,“就这么没了?”

    “就这么没了。”

    阿蛮憨憨地笑了一声,把包袱从肩膀上卸下来,往地上一放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少爷,这是夫人让我带的。她说你出来之后肯定饿了,让我带了些吃的。有烧鸡、酱牛肉、馒头、还有一壶酒——”

    “酒?”花痴开挑眉,“娘什么时候让我喝酒了?”

    “夫人说,今天可以喝。”阿蛮挠了挠头,“她说今天是个好日子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,打开包袱,拿出那壶酒,拔开塞子,仰头喝了一大口。酒是烈的,辣得他直皱眉头,但那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让他整个人都暖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把酒壶递给小七,小七摆了摆手“我不喝,辣的。”

    他又递给阿蛮,阿蛮接过来,咕咚咕咚灌了两口,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嗝,憨憨地笑。

    花痴开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来,看着远处的山峦和晨雾,忽然觉得很平静。

    那种平静,不是心如止水的平静,而是暴风雨过后的平静。是经历了惊涛骇浪之后,终于看见陆地的那种平静。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之后,终于看见家门口那盏灯的那种平静。

    他从怀中取出那封信,放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晨光照在白色的信封上,给那薄薄的丝帛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他没有急着打开,只是静静地看着,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。

    小七和阿蛮在他身边坐下来,谁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三个人,一壶酒,一封信,一座刚刚苏醒的山。

    远处的太阳终于跃出了地平线,金色的光芒铺天盖地地涌来,将山峦、树木、晨雾、还有三个小小的身影,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黄。

    花痴开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,缓缓地、轻轻地,拆开了那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赌痴开天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清风辰辰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风辰辰并收藏赌痴开天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