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只剩下最纯粹的蓝。这种清澈,不是未经世事的单纯,而是看透了世间一切纷扰之后的澄明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了夜郎七那句话的真正含义——

    “真正的赌局,不在手上,在心里。”

    手上的千术,再高明也只能赢一时。心里的“痴”若还在,便能赢一世。但“痴”不是执念,不是固执,不是一条道走到黑的偏执。真正的“痴”,是在看透了所有真相之后,依然选择相信;是在经历了所有背叛之后,依然选择信任;是在承受了所有痛苦之后,依然选择前行。

    真正的“痴”,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。

    铜钱终于开始倾斜了。

    它像一个终于支撑不住的舞者,在最后一个旋转之后,缓缓地向一侧倒去。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花痴开能看到铜钱表面的每一道划痕,能看到“开元通宝”四个字在灯火下投射出的阴影,能看到铜钱边缘与丝绒台布之间那最后一线缝隙——

    那一线之机。

    花痴开的手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“千手观音”的千变万化,不是“千算”的精妙绝伦,而是一种更简单、更直接、更纯粹的东西——他的手只是轻轻地伸出去,轻轻地接住了那枚即将倒下的铜钱。

    铜钱在他掌心停住了。

    没有倒下。

    他接住了那一线之机。

    天局首脑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复杂。他看着花痴开掌心的那枚铜钱,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缓缓地、一字一句地说道

    “你接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接住了。”花痴开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可知道,接住这枚铜钱意味着什么?”

    “意味着,”花痴开将铜钱小心地收入怀中,抬起头,目光直视天局首脑,“这一局,是我赢了。”

    天局首脑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他只是将桌上那封白色的信封,缓缓地推到了花痴开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赢了。”他说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,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。

    花痴开拿起信封。他没有急着打开,只是将它放在掌心里,感受着那薄薄的丝帛纸传来的温度。这封信,是他父亲花千手临死前写下的。这里面,有他追寻了二十年的答案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。

    但他忍住了。

    因为母亲说过,赌桌上可以输任何东西,但不能输眼泪。

    他将信封小心地收入怀中,与那枚铜钱放在一起。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,看着天局首脑,说道

    “你方才说,你只是规矩的制定者,不是执行者。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你制定了‘赢的人得到一切,输的人失去一切’的规矩,但你忘了一件事——这世上有些东西,是不能拿来赌的。”

    “比如?”

    “比如人命。比如尊严。比如公道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一样,重重地敲在这间密室中,敲在三面墙上的“藏品”上,敲在天局首脑的心上。

    “今日我赢了,但我不要你的一切。我不要你的命,不要你的骨,不要你的脑。我只要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要你的‘天局’,从今天起,不复存在。”

    天局首脑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花痴开继续说道“我知道,这不容易。一个存在了数十年的组织,不是说散就能散的。但我要你记住一件事——从今天起,这世上多了一个人,一个‘痴人’。这个‘痴人’会用他余生的每一天,每一刻,每一次呼吸,来做一件事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。

    “——让这世上,再没有需要赌的事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完,密室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天局首脑看着花痴开,看了很久很久。那目光中,有惊讶,有不解,有审视,但更多的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——像是在看一个疯子,又像是在看一个圣人,又像是在看一面镜子,镜子里映出的是很多年前的自己。

    很多年前,也有一个人坐在这个位子上,对他说过类似的话。

    那个人叫夜郎七。

    天局首脑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轻,很淡,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,还没来得及看清,便已经融化了。

    “痴儿,”他轻声说,“你果然是个痴儿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来,绕过那张墨绿色的赌桌,走到花痴开面前。两人之间的距离,不过三尺。在这三尺之间,是数十年的恩怨,是两代人的血仇,是两个时代、两种理念的碰撞。

    天局首脑伸出手,递到花痴开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这世上有些东西,是不能拿来赌的。我花了三十年才明白这个道理,而你,今年不过四十二岁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看着那只手。

    那是一只清瘦的手,骨节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赌痴开天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清风辰辰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风辰辰并收藏赌痴开天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