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昭用余光瞥见那双清澈的眸子,一时不知如何回答。虽然叶前辈从未说过,但他可以确定对方没有谈过。叶槿给人的感觉太纯粹,容易让人忘记她的性别,陆昭与她相处也是亦师亦友的模式。暧昧是...陆昭回到宿舍时,天已擦黑。军区驻地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,泛着冷白微光,映在水泥地面的积水里,像散落一地未熄的星子。他没开灯,径直走到床边坐下,解下腰间那枚刻有“第九支队·陆昭”字样的钛合金铭牌——这是参赛证,也是临时身份牌,背面还蚀刻着一道细如发丝的青木纹路,是叶槿昨夜临走前以乙木之炁暗刻的护持符。他指尖摩挲着那道纹路,忽然听见窗框轻响。不是风。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叩了三下,节奏分明,不疾不徐,像敲在鼓面最紧绷的那寸皮上。陆昭没有回头,只将铭牌翻转,掌心覆住青木纹,低声说:“叶前辈若再不出声,我便当是敌袭报备执勤哨了。”窗外静了两秒。随即,一缕淡青色雾气自窗缝渗入,聚而不散,凝成半透明人形——叶槿赤足立于窗台,素衣未束带,长发垂至腰际,发梢还沾着几粒细碎雨珠,不知是从哪片山林檐角掠来。她眉眼清冽,眸光却比初赛场上裁判员手中的判定光幕更锐利三分。“你倒警觉。”她跃下窗台,足尖点地无声,“可警觉得过了头。刚才那一瞬,你心跳慢了半拍,呼吸压低了零点三秒——你在怕我?”陆昭终于侧过脸,坦然迎向她目光:“怕。怕您又拿‘吊起来’当真。”叶槿唇角微扬,却不笑,只抬手一勾,陆昭腕上军表自动弹开表盖,露出底下皮肤——那里一道浅褐色旧疤蜿蜒如藤,正是去年执行荆湖地下溶洞清剿任务时,被古神残余孢子蚀穿左小臂留下的印记。如今疤面平滑,边缘泛着极淡的青晕,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缓缓消褪。“枯荣神通不是养伤的温床。”她指尖悬停半寸,未触其肤,“是断骨重续、腐肉新生的刀。你把乙木之炁当补药,用得太过温吞。”陆昭垂眸看那道疤:“可您说过,伤势未稳前,强行催动枯荣,会引动体内炁机反噬,伤及本源。”“我说的是‘未稳’。”叶槿收回手,袖口拂过空气,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梨花冷香,“今日初赛三场,你每脚力道精确到0.7牛顿,收放如尺——说明筋骨已承得住二阶巅峰的爆发。枯荣不是等伤好才用,是让伤在战斗中好。”她忽而逼近半步,气息拂过陆昭耳际:“你怕的不是我吊你。是怕自己一旦放开手脚,就再也收不住那个‘度’。”陆昭喉结微动,没否认。他确实怕。怕一脚踢断对手脊椎时,指骨传来脆响的实感;怕雷光迸射瞬间,瞳孔映出对方瞳孔骤缩的惊怖;怕那种久违的、近乎野兽般的战意一旦破笼,会碾碎所有行政文书堆砌的理性堤坝。叶槿却已退开,从袖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褐色圆石,置于掌心:“认识这个?”陆昭凝神细辨,瞳孔微缩:“……荆湖黑壤?”“嗯。”她指尖轻碾,石面簌簌剥落,露出内里密布的蛛网状金线,“取自古神巢穴最深处,混着三十年前镇压失败时,七位超凡者自爆残留的神性尘埃。联邦实验室试了十七种解析法,连光谱仪都烧毁三台,至今不敢命名。”陆昭下意识伸手,又停在半空。叶槿却直接将石头塞进他掌心。触感冰凉,内里金线竟随他掌心温度微微搏动,如同活物心跳。“它在认你。”她说,“不是因为你是赵德,而是因为你身上有和当年那七位超凡者同源的气息——枯荣未全,但木炁纯度已近本源。这种共鸣,连王天侯的紫霄雷罡都引不动。”陆昭攥紧石头,指节发白:“您怎么拿到的?”“抢来的。”叶槿转身走向窗边,月光穿过她身影,在墙上投下一道极淡的青影,“生命补剂委员会上周刚从荆湖转运三箱样品,押运车在苍梧高速服务区被劫。监控拍到一道青影,一闪即逝。”陆昭怔住:“……您?”“不是我。”她摇头,发梢轻晃,“是另一个人。用的是和你同源的乙木之炁,但更暴烈,更……破碎。”她忽然抬手,指尖凝出一点青芒,倏然射向天花板。青芒撞上混凝土墙的刹那,整面墙体无声龟裂,蛛网状裂痕中,竟有嫩芽顶破水泥,抽出两片细小新叶。陆昭霍然起身。这绝非寻常乙木之炁——枯荣之力讲求“生灭相循”,而这一击,是纯粹的“破而后立”,以毁灭催生生机,代价是施术者自身经脉必受反噬。“她叫沈砚。”叶槿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,“十年前荆湖‘青梧事件’唯一幸存者。当时她十五岁,整支特反小队只剩她一人爬出溶洞,背上驮着队长尸体,指甲缝里全是队友的骨渣。”陆昭沉默良久,才问:“她现在在哪?”“不知道。”叶槿望向窗外,“但她在找你。或者说,找能承载这种暴烈枯荣的人。今天初赛,你第三场对手左肩胛骨有旧伤,你本可卸其臂,却改踢膝窝——那一瞬的收力,和她十年前在溶洞里折断自己左腿、只为拖住追兵的动作,一模一样。”陆昭低头看着掌心黑壤,金线搏动愈发清晰。原来所谓天赋,从来不是孤光自照。是深渊回望深渊,是伤疤认出伤疤,是无数个在黑暗里独自折断又接续骨骼的人,终于听见彼此骨骼生长的微响。次日清晨,陆昭没去食堂。他站在训练场边缘,看黎东雪独自练雷法。那人没用任何辅助器械,只赤手空拳击打沙袋。每一次出拳,拳锋都炸开细碎电弧,沙袋表面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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