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拂面,吹着裴夏渐趋杂乱的头发。他坐在船头,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,有心想要修剪。但转念想想,这样也好,省的胡子一剃,等到了观沧城又因为长得太帅被人注意到。“诶!”瓮声的...崔泰的手掌缓缓下移,指节叩击在灵眼边缘的岩层上,发出沉闷如鼓的声响。那声音不似寻常敲石,倒像是叩击在一头酣眠巨兽的脊骨之上——低沉、绵长,余震顺着指尖直透丹田,又沿着经络逆冲而上,撞得他喉头微甜。他没咽。反而将右掌整个覆了上去,五指张开,如爪扣地,掌心纹路与灵眼表面浮凸的天然脉络隐隐相合。刹那间,整座山主坊地面无声震颤,池中清水泛起细密涟漪,药圃里几株正在抽穗的紫阳参“噗”地炸开三粒银星似的花苞,香气陡然浓烈三分。徐赏心站在三步之外,瞳孔骤缩。她不是没见识过灵眼——幽州歌剑府地脉灵眼藏于万仞寒潭之下,由七十二柄镇岳剑钉入龙脊,日夜轮转引气,方能维持一息温养。可眼前这口灵眼……没有阵基,没有符印,没有剑钉,甚至没有人为雕琢的痕迹。它就那样赤裸裸地卧在山腹之中,像一颗尚未凝固的心脏,搏动着浑浊却浩荡的灵压。更骇人的是,它在回应崔泰。不是修士引气时那种驯顺的涓滴汇流,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……呼应。仿佛崔泰不是在汲取,而是在唤醒;不是在索取,而是在确认血缘。清山清叶停下了给大师兄梳头的动作,仰起脸,木德气息悄然流转,双眸泛起薄薄青光。她们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崔泰的背影,眼神里没有惊疑,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了然——就像看见春雷滚过冻土,知道该来的终会破壳。裴夏没出声。他只是往前半步,左手轻轻搭在徐赏心肩头,力道很轻,却让她绷紧的脊背微微一松。“你感觉到了?”裴夏声音很淡,像山风掠过竹梢。徐赏心点点头,喉间发紧:“它……在呼吸。”“不是呼吸。”裴夏目光落在崔泰后颈暴起的青筋上,“是共鸣。它的频率,和地元同调。”话音未落,崔泰忽然闷哼一声,身形晃了晃,左膝重重砸进泥地,溅起一小片湿土。他额头青筋虬结,额角渗出的汗珠竟泛着淡金光泽,一落地便蒸腾成细小的金雾,被灵眼吸食殆尽。“师兄!”清叶失声。裴夏抬手止住她上前,目光却愈发沉静:“让他试。”不是劝阻,不是担忧,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。他知道崔泰在赌什么——赌这口灵眼不是死物,赌它残存的意志尚能辨认出“地元”二字所代表的古老契约,赌自己这具被臭水反复淬炼、又被血米精粹浸润过三年的肉身,足够承载一次真正意义上的“反哺”。灵眼深处,黑红色的实质灵海翻涌渐急,不再是被动流淌,而是主动升腾!一道粗如儿臂的暗红气柱自池底迸射而出,轰然撞入崔泰掌心。他整条右臂瞬间赤红,皮肤下似有熔岩奔流,衣袖无声化为灰烬,露出的小臂肌肉竟在肉眼可见地膨胀、虬结,青黑色血管如老树根须般暴凸,表面覆盖上一层细密鳞甲般的暗金纹路。“呃啊——!”崔泰仰头嘶吼,声音却非痛苦,而是某种濒死野兽挣脱枷锁时的狂喜。他猛地抬头,双目赤金,瞳孔深处竟映出两枚缓缓旋转的微缩山形印记——正是江城山的地貌轮廓!灵眼骤然收缩。不是枯竭,而是内敛。所有翻腾的灵海尽数坍缩回池底一点,继而爆开——不是能量冲击,而是一声悠远到无法丈量的“嗡”鸣。整座山主坊的结界应声震颤,檐角铜铃无风自响,连趴伏在大师兄头顶的陆梨都竖起了耳朵,尾巴尖警惕地绷直。鸣音散去,崔泰单膝跪地,右臂垂落,掌心朝上,托着一团悬浮的、核桃大小的暗红晶体。晶体内部并非实心,而是无数细若游丝的金线交织成网,网心裹着一滴澄澈如初生露水的银色液滴。那液滴微微搏动,每一次起伏,都引得晶体外壁泛起山峦叠嶂般的光影幻象。“地元晶核……”徐赏心喃喃,指尖发颤,“传说中,只有地脉之主以血饲灵,灵眼认契,才可能凝出的……本源胎记。”裴夏终于上前,蹲下身,与崔泰平视。他没看那枚晶核,只盯着崔泰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:“疼吗?”崔泰咧嘴一笑,牙龈渗血,却笑得像个抢到糖的孩子:“爽。”他手腕一翻,晶核稳稳落入裴夏掌心。触感温润,毫无灼热,反而沁着山泉般的凉意。就在晶核离体刹那,崔泰右臂鳞甲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新生的、泛着淡淡玉色的皮肤。他喘了口气,竟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,活动了下手腕,骨头噼啪作响,比从前更沉、更韧。“有效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字字铿锵,“灵眼没反应,但没喂饱。它要的不是灵力,是‘秩序’。”裴夏点头,目光扫过池中已恢复平静的灵海:“它在等一个能给它立规矩的人。”“所以……”徐赏心迟疑,“它认出了崔长老的地元?”“不全是。”裴夏将晶核收入袖中,起身踱至池边,指尖蘸了点池水,在石阶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山形简笔,“它认的是这个。”他指尖顿住,墨迹未干,山形轮廓竟自行延展——左侧添出蜿蜒水纹,右侧补上嶙峋石棱,下方延伸出两道平行横线,分明是两江交汇之象。石阶上的水痕未干,却已凝成一道微光浮动的微型结界,将画出的山河图牢牢护住。清山清叶齐齐睁大眼,异口同声:“山主印!”裴夏收回手,水痕山河图却未消散,反而缓缓沉入石阶缝隙,与整座山主坊的地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