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二章 百日即过，入京！(3/3)

：82、81、80……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又响了。不是震动，是铃声。一段清越、悠扬的古琴曲，是我特意为盛老太太设的专属铃声——《流水》。琴音淙淙，如山涧清泉，在这片死寂的病房里，突兀得令人心悸。我示意明兰帮我拿过来。她擦了擦眼泪，迅速递给我。我按下接听键，将手机贴在耳边。电话那头，并非预想中的苍老关切，而是一片诡异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默。几秒钟后，一个陌生的、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男声响起，语调平板，毫无起伏，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讣告：“盛长枫？你好。请立刻来盛家老宅。老太太……不行了。”“啪嗒。”手机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，砸在床单上，那悠扬的琴声戛然而止。病房里，心电监护仪的蜂鸣声，突然变得无比尖锐、无比刺耳，像垂死之人最后一声凄厉的呜咽，穿透耳膜，直刺灵魂深处。明兰的手猛地一紧，指甲深深陷进我的皮肉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。顾廷烨的身体，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，他扶着床沿的手，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骇人的青白色。老太太……不行了？这个念头像一道惨白的闪电，瞬间劈开了我混沌的脑海。不是病危通知，是“不行了”。是已然油尽灯枯，是呼吸将断未断，是生命之烛，正在盛家老宅那间燃着百年檀香的佛堂里，无声无息地，熄灭最后一星微弱的火苗。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身体却像灌满了铅，沉重得无法撼动分毫。视线开始发黑，耳畔嗡嗡作响，仿佛有无数只马蜂在疯狂振翅。心电监护仪上，那串幽蓝的数字，刚刚还稳定在八十左右，此刻却像失控的瀑布，疯狂地向下坠落：75、68、59、47……明兰的哭声，顾廷烨压抑的、野兽般的低吼，还有电话那头传来的、遥远而模糊的、盛家老宅方向隐约的、混乱的人声……所有声音都扭曲、拉长、变形，汇成一股狂暴的洪流，将我彻底淹没。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，我仿佛又看到了盛家祠堂里那面巨大的楠木屏风。百鸟朝凤。可这一次，凤凰的羽翼上，沾满了暗红的、尚未干涸的血迹。而屏风最下方，那块承载着所有重量的、最古老最坚实的楠木基座上，赫然裂开了一道新的、更深的、蜿蜒曲折的缝隙。那缝隙里，没有光，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、吞噬一切的墨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