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二十九章 大规模剿匪的时代！(1/3)

    洛阳，上东门。方此之时，正有禁军环立，秩序井然，五步一人，十步一旗。一干大小官僚，凡入眼者，皆品秩一等，立于左右，或为朱袍，或为紫衣，恭谨环侍，肃以待命。上上下下，一片肃然。...日昳西廊，新村船头，风势渐缓，浪花却未歇，一叠叠拍在乌木船舷上，溅起碎玉般的白沫，湿气沁入青石甲板缝隙，洇开一片深色水痕。蒲亚里枯瘦的手指搭在扶手边缘，指节泛着蜡黄青灰，似枯藤盘绕朽木，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胸腔发出空洞的呜咽，像一只将断未断的芦笛。他垂眸看着自己映在船板水渍里的倒影——那不是国王，是副棺椁的轮廓。盛长柏没再说话。他只是静静坐着，目光掠过蒲亚里塌陷的眼窝，掠过宰相们微不可察松懈半寸的肩线，掠过立于后排、始终垂首如泥塑的陀湛。那青年身形挺拔，玄色锦袍袖口绣着阇婆王室独有的三叉焰纹，可那纹样边缘针脚微乱，似仓促所绣；他左耳垂下一颗米粒大的黑痣，此刻正随喉结轻动而微微颤着，像一粒将坠未坠的墨点。“使者……”蒲亚里忽然开口，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朽木，“寡人病骨支离，政令不出宫门三丈。然汉人之苦，寡人夜夜闻其哭声——非在耳，而在心。”此言一出，左右宰相面色骤变。右侧老宰相阿罗陀猛地抬头，眼底掠过一丝惊怒，旋即又死死压下，只余唇角一抽；左侧那位方才信口开河说“大型惩治”的宰相，袖中手指已悄然掐进掌心，指甲深陷，渗出血丝。盛长柏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缓缓端起手边青瓷盏，盏中茶汤澄澈，浮着两片蜷曲的嫩芽。他吹了口气，热气氤氲，模糊了眉宇间那道淡得几乎不见的旧疤——那是十五年前随父出使辽国时，被马鞭抽裂的皮肉，愈后平复如初，唯余一道极细的银线，在光下才隐约可辨。“哭声？”他终于启唇，嗓音不高，却如铁锥凿入青砖，“可曾有哭声，传至天牢地牢？传至采珠场？传至盐井深处？”话音落处，船头霎时一寂。连浪击船舷的节奏都仿佛滞了一拍。蒲亚里喉头剧烈滚动，额角渗出豆大冷汗，顺着颧骨凹陷的沟壑蜿蜒而下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，只从胸腔深处迸出一串破碎的咯咯声，像破鼓被谁攥住了鼓面，硬生生挤出最后几声闷响。“咳……咳咳——！”他猛然前仰，身子筛糠般抖着，宫女慌忙上前搀扶，指尖触到他后背脊骨嶙峋凸起，竟似能数清每一道肋条。盛长柏目光扫过那宫女腕上褪色的靛蓝绳结——那是汉家妇人守孝时系的“断肠结”，如今却缠在阇婆王宫侍女的手上。“不必扶。”蒲亚里突然低喝，声音竟透出几分异样的清亮。他一把推开宫女，用尽全身力气撑直腰背，枯枝般的手指竟稳稳按在木几边缘，指腹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。“使者若不信寡人，可随寡人……去一个地方。”四名宰相齐齐色变。阿罗陀嘴唇翕动，欲言又止；另一宰相霍然踏前半步，靴底碾碎一粒散落的海盐结晶，发出细微刺响：“陛下！那地方——”“闭嘴。”蒲亚里侧过脸，眼窝深陷如古井，井底却燃着两簇幽火，“今日若不带天使见真章，明日……便该见新君了。”此言如刀，劈开满船凝滞的空气。陀湛垂在身侧的右手倏然收紧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可面上依旧波澜不惊，唯有左耳垂那颗黑痣，跳得愈发急了。盛长柏搁下茶盏。青瓷叩在木几上，一声轻响，却似惊雷滚过众人耳膜。“好。”他起身，玄色官袍下摆拂过椅面，如墨云掠过山脊，“请带路。”船未靠岸，仅以小艇接引。蒲亚里坚持步行，由两名侍从架着胳膊，一步一喘，踏过湿滑的礁石滩涂。盛长柏落后半步，目光沉静扫过两侧：崖壁凿出的简陋石阶缝隙里，钻出几茎倔强的野蕨；半塌的土墙根下，堆着几捆晒干的海藻，散发淡淡咸腥；远处坡地上，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正俯身拾捡贝壳，发髻松散，手腕脚踝皆套着褪色麻绳——那绳结样式，与宫女腕上一模一样。“那是‘拾贝营’。”蒲亚里喘息着解释，每说一字，胸口便剧烈起伏，“凡汉女被掳者，十岁至四十岁，皆编入此营，日拾千枚，少一枚，鞭三十。”盛长柏脚步未停，只淡淡问：“鞭子，谁执？”“监工。”蒲亚里喉结滚动，“王室亲信。”“亲信？”盛长柏忽而轻笑一声，那笑声凉薄如霜，“贵国亲信，倒比周律还严苛——我朝《刑统》明载，笞刑不得逾二十，且须验伤免死。贵国这三十鞭……可验过伤？”蒲亚里哑然。前方陡然开阔，一座低矮石堡矗立崖顶，墙体斑驳，爬满暗绿苔藓。堡门歪斜，门楣上刻着早已模糊的梵文咒语，中央却嵌着一块崭新的黑铁匾额，上面三个汉字力透石背：【赎罪坊】“这是……”盛长柏驻足。“寡人……三年前所建。”蒲亚里声音嘶哑，“凡愿赎罪者，可于此处为汉女赎身。一人，白银百两。”盛长柏仰头望着那铁匾，日光刺眼，铁面反光灼得人瞳孔微缩。他忽然抬手，指向匾额右下角一处新凿的凹痕——那里本该刻着建坊年月，却只留下半个“元”字，另半边被利刃削平，断口新鲜，尚有石粉簌簌落下。“谁削的？”他问。蒲亚里沉默良久，终于开口：“陀湛。”盛长柏缓缓转头。青年王子正立于石堡阴影里，玄袍被山风掀起一角，露出内里素白中衣。他迎着盛长柏的目光，神色平静无波，唯左耳垂那颗黑痣，在阴翳中微微一跳。“他为何削？”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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